董西希走过来,一手花露水,一手风油精,问他要哪一样。

    虽然才五月,但农村已经有蚊子,刚刚他确实打了好几只,腿上也被咬了个包。

    “哪种好用?”

    “被咬的蚊子包用风油精涂一下,就没那么痒。没被咬的地方喷一点驱蚊花露水,防止它再咬你。”

    “知道都有用还让我选,想造反啊?”梁熠接过风油精打开,被那味儿刺得偏了下头,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微臣不敢!”董西希狗腿地取出蒲扇给他扇凉,一脸乖巧。

    待他用完两样治蚊神器,她又接过来拿在手里,顺便用自己的遭遇安慰领导:“我比您惨多了,刚才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可痒了。”

    说着伸出胳膊给他看,嫩生生的手臂上,两个颜色偏粉的蚊子包特别显眼。

    所谓“皓腕凝霜雪”,恐怕也不过如此了罢。梁熠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谢谢,有被安慰到。”他不咸不淡地说。

    “那我先回房间咯?”董西希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来,“扇子您要不要?”

    转身的时候恰好看到梁熠又拿出了烟盒,盖子已经打开,显然是要再来一支。

    男人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挥了挥,表示不用管他。

    一般这种情况下,董西希作为下属就该听话,有多远滚多远,但不知怎么的,她今天有点儿飘,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时候为老板解决了这桩烦心事,那她岂不是一只脚跨进了股肱之臣的行列?

    前方诱惑太大,她一个没忍住。

    “老大,您最近抽烟,是不是因为小唐……”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梁熠倏地转头看着她:“因为你。”

    “?”董西希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待要向对方确认,又见他偏过头去,不耐烦道:“被你气的。”

    董西希大松一口气,而后喊冤:“老大,诬赖也要讲讲基本法好不好,我除了今天爬树那事儿,何时气过您?”

    完了又嘀咕一句:“您又不是今天才开始抽,别以为我闻不出来。”

    梁熠轻笑一声:“狗鼻子。”

    他将烟盒盖上,望着天边闪烁的星星,轻声道:“以后不要爬那么高,很危险,家人会担心。”

    没有责备,没有讽刺,语气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温柔。

    他故意转移话题,明显是不想谈小唐。董西希有一点内疚,后悔刚才的逾距。

    她痴痴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说:“谢谢老大,我再不敢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回到自己房间,董西希一猛子扑到床上。

    啊啊啊啊她到底哪里来的狗胆啊,居然敢过问老板的私事!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叫你多嘴!”董西希后悔得要死,直拿脑袋瓜撞枕头。往常她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呀,今晚也不知怎么就这么没分寸。

    不过话又说回来,逾矩的不止是她吧?今天他那样温柔,帮她刻字也好,抱她下树也好,应该都不是一个老板会做的事吧?

    也难怪小唐会误会,这样下去她也会误会的好不好……

    董西希一边在心里埋怨老板中央空调,一边哼哼唧唧地满床打滚。

    还好还好,她家有一个足球队的帅哥,才不会像小唐那样傻呢!

    这次川城之行很顺利,谈定了信托的合作,顺便就投资川城生态基地的事进行了初步磋商,不出意外的话,盛颐跟恒元将会成为长期合作伙伴。

    董西希跳槽短短两个多月,就促成了新东家的好几桩大生意,虽然现在才将将开始,但也为她在盛颐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只要她谨慎些,不要出什么大岔子,升职加薪那都不是事儿。

    然而正当她春风得意时,最该稳当的新鸿源却出了事。

    他们从川城回来的第二天,新鸿源爆出一条大丑闻——池陌科技创始人卷款跑路,将8个亿的债务留给了为其作担保的鸿丰高科,而鸿丰高科正是新鸿源的控股子公司。

    目前盛颐对新鸿源的收购尚在资产评估阶段,按理说这种事早点暴雷对盛颐没坏处,但有一就有二,现在大家开始担心新鸿源内部是不是还有别的重大问题。

    对盛颐来说,只要这件事能处理好,那就利大于弊,但董西希的处境却变得微妙起来。

    为那项担保大开绿灯的鸿丰高科ceo赵明鑫早就将自己手里的大部分新鸿源股份高价卖给了盛颐,而在中间勾兑的人正是当时还在耀泰任职的董西希。

    周三一大早,集团内部邮件宣布任命肖顺益兼任战投部总监,董西希心里的疑惑总算得到了答案。

    十一点左右,梁熠来到办公室,后面跟着陈副总、肖顺益和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