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

    说完此话,楼晏就上了马,拂朝坐在他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天祁的侍卫。

    从见面以来楼晏始终不曾表现出皇家子弟的骄纵蛮不讲理,在有些场合反倒显示得极度谦逊。

    认识这么久,慕槿对他很是欣赏,也当做了朋友看待,这一走慕槿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总觉得,这次一别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告辞!九皇子慢走。”

    “啊?阿朝不和我们一起去军营吗?”

    辰衍还没听明白慕槿刚刚一番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惊讶的问道。

    拂朝也很舍不得跟辰衍分开,他坐在马上,迎着光线看向辰衍,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都是难舍之意,额间的九色莲在晨曦映衬下格外显眼。

    “阿衍,等我们打完这场战,我们还要一起回大祐京都的。”

    “真的吗?阿朝不会骗我吧?”

    “阿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辰衍非常信任的点点头,没错,阿朝从来都不骗他的。

    “你放心,就算要回天祁,我也一定当面跟你告别。”

    “好,阿朝再见!”

    哄好了小狐狸,拂朝他们就真的要离开了,慕槿和辰衍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才转回来对随行的人示意离开。

    大祐军队驻扎地,离济州不过二十余里,因而慕槿带着的队伍,堪堪花了两个多时辰便到了地方。

    去的时候,慕槿隔着老远,就听到正在操练士兵的口令声,以及训练整齐划一的出刀声。

    离军营越近,慕槿心情越是澎湃,一种回归故土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四年前被设计上了战场,慕槿有过恨意有过悔意,但独独没有过害怕。

    她第一次进入军营,就有一种自己原本属于这里的感觉,那种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惬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舒服。

    她那时想,自己果然是慕家的儿女,从心底喜欢战场,从马背上赢爵位的慕家先祖,看到他们这一代,必然也不会失望。

    所以即使再怎么没有仪仗,怎么被其他三家派的人打压,慕槿始终不曾放弃。

    她确实什么也没有,但她有底气。

    先辈尚且于杀戮中夺爵,她一身武艺满心勇气,怎么就不能在军营里稳下来呢?

    于是得军心,收军权,一切都仿佛理所应当。

    短短两年慕槿就完全掌握了军队的主动权,此后无论东夷还是西狄,慕槿永远是一马当先,她带领的队伍也是大杀四方。

    “阿槿,我们到了。”辰衍的话打断了慕槿回忆过去的思绪。

    回过神,慕槿点点头对辰衍回道:

    “好,那就下去吧。”

    守在门口的小兵,一看到有马车停下,立马进去通报了。

    听到消息的副将赶紧就赶来了,小兵不清楚来的这位什么身份,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尊煞神,不敢得罪。

    慕槿下了马就在原地打量军营的外围,心里不住思索该如何加强外部防御。

    辰衍跟在慕槿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张望,满脸新鲜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军营啊,阿槿之前就在这种地方待着吗?

    两人思绪飘浮间,副将已经出来了。

    慕槿定睛一看,居然还是老熟人。

    副将名叫李庆阳,有三十多岁,长相看起来有些朴实,说话粗声粗气的,标准的北方大老爷们。

    “舜华将军,不知您大驾远临,下官在此给您赔罪,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李庆阳说完,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慕槿这次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南蛮的问题而来,也没想过要立什么威。

    于是慕槿神色未变的淡然说道:“无碍,先进去再说。”

    李庆阳点点头,躬身施礼请慕槿一行进去,随即转身对守门的小兵说道:“这几日可要守好大门,千万别惫懒了。”

    说完赶紧跟上慕槿,领着人带到主帅帐中。

    南蛮这场战役,主帅叫做钱昌平,四十余岁,性子有些优柔寡断,下令做决定拖拖拉拉的。

    前几次战败,责任有一部分就是钱昌平临时改变策略,又不跟将领提前说明才落败。

    慕槿他们进去的时候,钱昌平正背对着大帐看向墙上挂着的南蛮地形。

    钱昌平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只以为又是李庆阳进来,语气沧桑道:

    “老李啊,你说这场战该怎么打?南蛮已经占了三座城池,不少将士都中了蛊毒,朝廷派来的人还没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庆阳偷偷看了一眼侧前方的慕槿,心里默默为钱昌平祈祷,很怂的没敢回话。

    慕槿挑了挑眉,心里思量:这朝中对钱将军的评价还真没错,就是不知道这种性子是怎么当上主帅的,什么事还要问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