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您的酒菜来了。”门外传来了七弦的声音。

    丁宝成如蒙大赦地站起身:“吃饭了。”

    林锦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深表遗憾地打开门把饭菜接了进来。

    丁宝成闻着那窜天辣味感觉味蕾大动,嘴里的口水都快满了。

    林锦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红辣椒的鱼肉放嘴里一脸享受:“够味儿,吃啊,愣着弄啥?等我喂您?”

    他说着就要给丁宝成喂嘴里。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丁宝成赶忙拿起筷子加起一块鸡丁放嘴里,被辣的眯了眯眼睛,可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份辣,甚至觉得体内的真气都在沸腾。

    丁宝成像是打开了新大陆,吃得不亦乐乎。

    林锦感觉找到了知己似的,一个劲儿往嘴里塞肉片,又倒了一大杯酒给丁宝成,“来干杯。”

    丁宝成本来不想喝酒,但是捺不住林锦的劝说,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两人吃了个痛彻,酒壶一个接一个地倒了。

    到后来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的太热就脱得只剩了里衣,林锦衣衫半敞地靠在丁宝成腿上开始数点他陪过的那些客人多么奇葩。

    丁宝成听着不由得道:“你说有一个人愿意对你好,说要一生一世陪伴左右,为何……转身就可以跟另一个人亲吻?”

    “要不不够爱,要不就是天生渣男,对……渣!”林锦抬起手臂揽着丁宝成的脖子醉眼惺忪地启唇一笑:“有些人就是变态,我记着……十好几年前吧……那时候我家刚被满门抄斩,我一个哥儿有几分姿色就被充了军-妓,再后来……”

    丁宝成愣了愣,他稍微算了一下,林锦十八岁前的人生确实是非富即贵,甚至可能是什么皇亲国戚,从云端跌落的滋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熬了两年,亏得我命好……呵呵,命好啊,被一个有些实权的军爷看上了,他一战凯旋把我带了回来,可惜军爷命短,后来上沙场……死了。”林锦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红。

    丁宝成垂眸:“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这压着也难受,也没人可说,不知怎的……我见着丁老板就觉得亲切。”他眼眶红得很,染了哀色:“军爷家里的正夫人本就看我不顺眼,军爷丧事未了便把我卖到了这里。我连他的棺材都没看上最后一眼……”

    丁宝成叹了一声:“他定然不想让你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林锦含泪笑了,坐起身抱着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酒:“再后来,我正当红性子也烈,有一回差点被玩残了,不过呢,身体上的伤能好,心里就好不了了。后来……大概八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去皇都赶考的读书人。他说了会回来带我走,我也就信了,把攒了多年的积蓄都给了他。结果人家过了三年确实回来了,不过是带着个官老爷家里的哥儿回来的。你说我哪里说理去……哈哈哈,这天底下的爱啊情啊的,我从来不信……嗝、不信。”

    丁宝成沉默着心里有些难受,“我也不信。”

    “所以我说只要快活就完了,怎么着不是一辈子,您说呢?”林锦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眼睛一亮,凑过去道:“比我想的还要美些,说句不该说的,就您这姿色不来咱们醉胭楼都白瞎了……”

    丁宝成也是醉了,感觉头疼得很,眼看着林锦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肉软殷红的嘴唇贴在了他的上面,瞬间脑子一热。

    鼻息间都是浓烈酒气,他意乱神迷间抬手揽着林锦的腰,这个人温软而妩媚,跟孔明幡的冷厉是完全不同的风情。

    丁宝成眉头一皱,把林锦按下用力对着他软软的唇吻了下去,心里无尽烦闷:

    不要想孔明幡,忘了他。他可以跟别人亲吻为何自己不可以?不许想他。

    丁宝成亲着身下的人,热血奔腾起来。他虽然清心寡欲却自认是个喜欢女道侣的,从未想过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所以,比起孔明幡,林锦明显更符合自己的心意,可是为何会觉得抗拒?

    不等他继续思索,便听见门被猛然推开,丁宝成愕然抬头看着身下衣襟大乱的林锦和自己,用力扯了一下额上的头发才反应过来自己酒虫上脑做了什么。

    “丁兄,青楼酒馆好玩吗?”孔明幡冰冷的声音随着他的走近越来越寒意逼人。

    丁宝成愣了一瞬,大脑空白半晌才感觉背后发冷,转脸就看到孔明幡阴翳的脸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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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一冷】杨xx: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要靠外国人来完成哦!

    第四十一章 余生候一人(四更)

    孔明幡一把抓住丁宝成的手腕把他从床榻上拽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冷盯半晌才脱下外衫给他披在身上,道:“跟我回家。”

    丁宝成看到他就想到今日看到的景象:

    丫居然还敢兴师问罪?

    他想着心里的委屈就漫了上来,抽回被他捏得发痛的手腕梗着脖子道:“家?我没有家,你自己回去吧,我跟你两不相干。”

    孔明幡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看得丁宝成一阵发寒。

    林锦却看出了丁宝成不想跟这个人有牵连,穿上衣服挡在丁宝成身前逼视着孔明幡,瞪回去道:“你哪位?”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木着脸进退两难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哟,王道长大能,这位我看是您引来的吧?您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没听到丁老板说不想跟他走吗?”

    王修明脸色一僵,看了眼他被丁宝成亲的发红的嘴唇闷声道:“若是我不来,你不定会对孔师弟的夫郎做些什么。”

    丁宝成脸色有些尴尬:“林锦……其实我……”

    林锦瞅着丁宝成额间看了看,这才看出来这位财大气粗、神美非凡的丁老板他也是个哥儿:“我日……”

    孔明幡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宝儿跟我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你走吧。”丁宝成看着他淡然道。

    小福子探头:“夫人您今儿不是说去找老爷么,却一去不回,你是不知道老爷急得都快把整个青山镇都翻个遍了。好在王道长今日来了帮着算了您的踪迹才找着您……您就跟着咱们回去吧?”

    丁宝成微笑看向孔明幡:“你找我了?”

    孔明幡愣了一瞬,表情稍微缓了缓垂眸:“嗯,找了你很久。”

    丁宝成指了指他身后的王修明:“你让他调查我?”

    孔明幡摇头:“不是调查,只是让他帮我算了一下你的行踪,就像你算我的行踪一样。”

    “你还敢反咬一口?”丁宝成笑了一声。

    孔明幡脸色微沉:“你我单独说话。”

    丁宝成:“我不想。”

    孔明幡看了一眼王道明,后者点头:“我带他出去。”

    被拽着衣服拎出去的林锦:“臭道士,我建议你不要动手动脚!松手,放开!非礼啊啊啊 ”

    孔明幡皱眉把林锦的喊声关在门外,回头看着丁宝成:“夫人,为夫觉得可能需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了。”

    丁宝成感觉有些危险,后退一步抵上了背后的桌沿:“我……我不想跟你谈。”

    “那就由不得你了。”孔明幡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堵在桌案边,眯了眯眼睛:“让我猜猜你看到什么了,所以才这么不告而别。”

    丁宝成挑眉怒笑道:“猜?你自己是当事人还好意思猜?”

    孔明幡道:“我今日将苏菁送去医馆的路上遇到了修明师兄和魏安师弟大打出手,便让苏菁先行回府了。”

    丁宝成心中一怔,突然觉得自己被孔德瑞的话先入为主看到巷中两个人就以为是他们两个人,一瞥而过也并非特别确定,更没有开天眼一探真假,如今想来……

    孔明幡淡笑着在他耳边道:“夫人想起什么了?”

    丁宝成有些发窘,避开他的视线,却感觉感情实在太过麻烦,纷纷乱乱不明不清,实在是扰乱修行,不由得掩饰道:“没想起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两个这样下去不行。所以……所以分手吧。”

    孔明幡神色一冷,眼中冰冷道:“分手?夫人当真不愿同我在一起了,是嫌弃我身无分文?”

    丁宝成摇头:“不是。”

    孔明幡眸光微沉,抬起他的下巴:“那是觉得我身体抱恙,嫌弃我是个病夫?”

    丁宝成怔然看着他:“也不是……”

    孔明幡:“那是什么?”

    丁宝成定了定神:“因为我们不是同路人,仙凡毕竟殊途,我是要修仙的……”

    “你觉得我拖累了你,扰了你的修行?”孔明幡点点头,冷冷笑了笑,松开揽着丁宝成的手臂转身往门外走去。

    丁宝成紧紧攥紧拳头,阻止自己追上去。

    孔明幡手指扶在门扉上,温声道:“夫人为何不信我?你说你是穿越而来,亦或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信你。而你……却宁肯信他孔德瑞的无稽之谈也不信我。”

    丁宝成嘴唇动了动:“我……”

    “夫人,”孔明幡侧身深深凝视着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哑:“无论如何,我府上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何时想回来,便回来。我孔明幡在此发誓,此生,我孔明幡府上只有你一个夫人,心里……也只你一人。”

    丁宝成心中刹那大动如擂鼓,他咬了一下舌尖告诉自己要清醒,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凡人的海誓山盟尤其不可信。

    孔明幡见他沉默,最后道了一句“我在家中等你”,说完便果然走了。

    丁宝成呆立在原地,他很想问孔明幡为何这么肯定自己就是那个他愿意共度一生之人,却问不出口,也不敢问。

    他明白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成过去,无论多么坚定的誓言,一年两年十年,最多……百年光阴斗转之后,连一分一毫的痕迹都不剩了。

    忘川河上酒一杯,步入红尘前缘了。

    “丁……”林锦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你怎么了?刚才那个美男真是你夫君吗?听说他跟那个狗道士是师出同门,这么说他也是道士咯?道士也能成亲啊?”

    丁宝成扶额按了按头上的穴道,倦淡道:“林锦……别说了,让我静静好吗?”

    林锦收了满脸好奇,坐在桌子旁边也开始发起来呆。

    晚上。

    丁宝成勉强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就修炼不下去了,他进了空间打算炼丹,却听到原主的残魂在跟他说话:[丁道长……]

    [嗯?]丁宝成闭目灵魂出体。

    修真者化作灵元状态就可以看到寻常时候开天眼也看不到的鬼魂,只是魂体脱离会有被邪祟乘机夺舍之危。

    但是丁宝成倒是不怕,他身上挂着从空间取出来的灵宝,都是跟着他多年有灵性了的,能认出他的灵魂跟别的鬼魂。除了他自己还真没哪个鬼魂能近身。

    果然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原主站在他的背后,脸色青白,一双眼睛里空洞洞的只有眼白正盯着壳子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阴森森的,乍一看还挺恐怖。

    丁宝成心里一动,心说平素看不到原主的鬼魂,只听他的声音怯懦温软,未曾想背地里居然这样盯着自己……

    他不由得感觉有些背后发冷。

    好在丁宝成留了个心眼,在出窍前隐了身。

    所以原主看不到他,原主还以为丁宝成没说话静静怨气冷视等待着,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被化作灵元状态的丁宝成看了个透彻!

    原主见丁宝成不说话,便温声细语地怯懦道:“丁道长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丁宝成走近自己的壳子盯着原主脸上的阴冷表情眯了眯眼睛道:“我现在要灵魂出窍跟你面对面说话了,可以吗?”

    原主脸色一变,瞬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只是脸色依旧是青白的,眼珠也还是全白,但是因为表情柔和了许多还把眼睛给闭上了,瞬间化身成了温婉的僵尸小白兔,他笑着说:“好啊,丁道长,你要出来了吗。”

    丁宝成转过身背对着原主,抬起手解开隐身术,转头诧异道:“你怎么站我身后?”

    原主噎了一下,温笑说:“奴怕遮着道长的视线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丁宝成心里骂了一句放屁,看着他的那双眼睛从他的身上竟然看出了几丝书中记载的以灵魂祭献的邪术影子,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