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丸是为什么研制出来的,丁宝成已经不记得了,一方面是过了太久,另一方面……因为以前的那些记忆对他而言都不重要,而不重要的东西是很容易淡忘的。

    要吃一颗吗?丁宝成把那个瓶子放在胸口,冰冷的触感透过轻薄的布料刺痛者心口上最柔软最薄嫩最热烈的皮肤,他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忘记这个人。

    丁宝成把南柯一梦扔进空间,眼睛却瞥到了一个白底蓝云纹的小锦囊,他抬手把它取了出来,直接上面绘着一个【幡】。

    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只做凝香丸的时候特地给孔明幡制作的这个香囊,可惜……没送出去。

    丁宝成觉得自己缝制的心意不能白费了,说服自己:是为了回报孔明幡的收留之恩所以才给他一个护身灵结的。

    于是他又从乾坤囊里面拿出一个护身辟邪作用的中国结,装在锦囊里出了门。

    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孔明幡在哪里住,丁宝成正想回去得了,没想到看到了王修明开门走了出来,他衣衫不整看到丁宝成脸色一变,“丁公子为何在此?”

    因为丁宝成是在最外面的一间屋子住着,按理说他是不会往里面走的。

    丁宝成看了一眼王修明的神色,又看了看屋子里走出来的苏浅,好歹苏浅倒是衣衫很周整。

    不过丁宝成还是对看起来非常板正保守的王修明有些刮目相看,实在人不可貌相。

    王修明看他不说话有些难堪地低头片刻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丁宝成摆摆手:“无事,能理解。请问一下,孔明幡在哪?”

    王修明不知道他说理解是什么意思,听他找孔明幡就指了指丁宝成对面的那间:“就在那边,你对门。你们怎么分房睡,是不是吵架了?明幡师弟对你情真意切,丁公子万望不要辜负了他。”

    丁宝成心里觉得好笑,孔明幡还情真意切?他不可自否地往回走:“好,我知道了。”

    “丁公子,贫道还有一事相求……”王修明看丁宝成回头,道:“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林锦。”

    丁宝成挑眉看着他,心说王修明和孔明幡不愧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都一样喜欢玩弄这些把戏:“呵呵。”

    王修明看他笑着走了,也不知道他笑什么意思,皱眉问站在一旁不说估计的苏浅:“他不会告诉林锦吧?”

    苏浅冷淡地道:“应当不会。不过就算告诉那青楼小倌也没什么,毕竟,你这毒是为了那青楼小倌受的,他理应知道你的付出。”

    王修明立刻摇头:“不要他知道,我这是在报恩,以前他救过我一次,现在我再救他一次,就了了。”

    “你舍得吗?”苏浅看他。

    王修明愣了一瞬,木讷的俊脸上一抹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不舍得,师父说修道本就应当有舍才有得,所以世间一切没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那你得到了什么?”苏浅笑了一声摇了摇扇子。

    王修明愣住了:“我得到了什么……”

    苏浅看他皱眉,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无奈道:“你这里有病,所以想不明白也不怪你。我只是希望你有一天病好了,不要为了错过的东西、错过的人而后悔。”

    王修明缓缓把视线移到苏浅脸上,定然道:“我从不后悔。”

    …

    丁宝成敲开了孔明幡的门,孔明幡看到他主动来找自己似乎很不可思议,冰冻三尺的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他似乎有所忌惮,目光微微斜视看了一下旁边,绷着脸淡淡道:“你找我做什么?”

    丁宝成一听就想发作,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孔明幡又自导自演一般,说:“罢了,看在你是我名义上的夫郎的份上,容你进来吧。”

    说着孔明幡就把他拽进了屋子里,然后啪关上了门。

    丁宝成一脸黑线: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戏精?叫他影帝也不为过,变脸比翻书还快,真tm是活久见。

    作者闲话:  好了……就四更吧……我实在是更不动了,明天依旧四根约哦,晚安晚安

    第五十八章 破网也能捕大鱼

    正当丁宝成一言难尽的时候,孔明幡抱着袖子眼睛微眯看着他,一脸的高贵冷艳冷淡挑唇:“有何贵干?”

    丁宝成把手里捏着都快要被他捏碎了的装着护身结的冷香珠锦囊扔在他怀里:“拿走不谢。”

    孔明幡猝不及防被他扔过来一个东西抬手就抓了看了一眼,他冷淡的脸色瞬间一丝动容,却很快遮掩了。

    他用两只手指夹着那个锦囊上下左右看了看,最后盯着线脚和刺绣嫌弃道:“连我的名字都绣得歪歪扭扭的,你有什么用。”

    哎!卧槽?丁宝成冷着脸想上去踹他两脚然后摔门走人:“还给我!”

    孔明幡抬起袖子把那个锦囊举到头顶之上,嘴角氤着一抹笑,声音依旧冰冷冷地不含什么感情:“算了,虽然不尽人意,但是好歹是你的心意,勉强给你个面子收了。”

    孔明幡这货太高了,丁宝成踮着脚也够不到他的手,扯着他的袖子扒拉了半天,最后觉得这样拉拉扯扯他有辱斯文。

    他干脆放弃垂下袖子后退一步,看到孔明幡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紧张塞到了衣服最深的襟怀里,丁宝成嘴角抽了抽:不喜欢你还藏那么深干嘛?

    孔明幡淡道:“东西送完了还不赶紧走?”

    “你丫真行,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更奇葩的。”丁宝成被他气的脸都快歪了,一甩袖子扭头走人。

    他走了,孔明幡垂眸看了看地板上的一道稍微大一些的缝隙,将门关起道:“别躲了,出来吧。”

    桌子下面的地板被打开了一个暗道,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单膝跪地给孔明幡行礼,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声音非常轻柔:“英王殿下,陛下派属下来保护您。”

    保护?呵,是监视才对。孔明幡不可置否地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递给他:“喝。”

    那蒙面人看着那杯茶颤抖着手,硬是不敢接。

    孔明幡眼中含着的冰,如同蛇王在盯着不忠诚的子民,他看了他片刻见他还是不肯接:“国师,你怕有毒?”

    “属下不敢……”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曾经以为英王不过是一个流落民间的,还算有些用处的棋子。

    如今棋子长大了,虽然他在英王羽翼渐丰之前废了他的修为,但是这个人却还是渐渐逃出了他的掌控,黑衣人低着头眼中一丝阴狠:

    当初就不应该留他和他母父的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也许会为皇上和炎龙族留下了无穷后患,但是这个小子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他真的能找到传说中的转命妖狐,即便是有风险也功过相抵了!

    孔明幡声音毫无波澜但却冷硬如刀,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你不敢?叶闻言,你连父王的美色都敢觊觎,还有什么不敢?抬头看着我。”

    “我和陛下……是真心相爱。”国师抬起头,被孔明幡盯着眼睛心里一寒:“殿下?”

    “真心相爱?父王是何其花心,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帮了他这么多,却连一个名分也没有,就因为你不是哥儿,是个男人,他自命不凡,堂堂的九五至尊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就算他现在看到了你多好,求着你救了他,他以后也会再次把你扔到九霄云外,继续逍遥快活。”孔明幡看到叶闻言眼中的痛色,满意的停顿了一下。

    “陛下答应了我他不会的,即便是他会,这一段时间他待我很好,便也够了。”叶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痴迷。

    “执迷不悟。”

    “一生为一人如此,也算不枉此生……殿下你不会明白的。”叶闻言低声道。

    孔明幡愣了一瞬,不可置否地摩挲着手里的茶盏杯沿,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似乎在水面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影子从模糊到清晰又到模糊,是丁宝成。

    一生应该为一个人生死存殁奋不顾身吗?

    “殿下,我知道你恨我也恨陛下,可是陛下是真心爱着您的母父的,只是”

    “你少给我提我母父!”孔明幡咬牙切齿,忍了怒色:“喝了。”

    叶闻言低头不语。

    “你怕我下毒?你以为我会像你那样为达目的事不罢休,而使这种下作的手段?我要留着你的命,看看你亲手救下来的爱人是如何长生不老,又是如何辜负你一次又一次的。”孔明幡说着抬起手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微笑道:“国师且放心,此次前往瑶山我已做了完全的准备,你可知道我近日新娶的这个夫郎…他的异能远非你我能想象。有他鼎力相助,区区转命妖狐何足挂齿?所以你不要想着除了他,我有信心让他为我所用。”

    叶闻言听到他这样说一喜,赶忙接过孔明幡再次递过来的茶水,他取下了脸上蒙着的黑布,只见他模样非常阴柔,鼻梁挺细、皮肤极白,嘴唇不薄却微微带着润泽的水色,显得格外惹人垂怜。

    他语气中带着欣喜,一饮而尽道:“殿下英明,只要殿下能够得到转命妖狐的妖丹,让皇上能长生不死,我定会带着他远走北夷,天下江山全都是您一个人的。至于大殿下龙逸真和三殿下龙千玉,他们两个废物,一个痴儿一个纨绔,哪里能对您构成威胁?”

    “嗯。”孔明幡看着他咽下去的茶水微笑点头:“你退下吧。”

    “是殿下,属下告退。”

    …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一直风平浪静,前两天还能看到民间出海捕鱼的船。

    只不过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海上连一只船也看不到了,就只剩下他们前后同行的三艘船,乘风破浪划开一望无垠的海面不知道要驶往何方。

    他们这三天吃的都是带过来的干粮,吃的人口舌无味,终于这天傍晚的时候可以加餐了。

    因为丁宝成腹中馋虫发作,就借用船家的渔网在海里捕鱼。

    船老大听说他要捕鱼笑话了他一阵子,摇头用手拍了拍船舷:“东家你怕是第1次出海不懂行情,我们这只是客用的商船,是载人的,不是渔船,我也不是专职的渔夫。”

    丁宝成道:“这跟船有什么关系,在海里捕鱼还不简单?”

    “那你就想错了,哎呀老夫不跟你说了,你想要渔网就自己拿着去玩,我正好带了一条,就在最底下的仓库里,喏,那边你自己去拿吧。”船老大笑着抽了一锅烟去船底下搬东西去了。

    丁宝成不解:“什么意思?难不成海里还捉不到鱼?”

    孔明幡抱着袖子站在旁边吹着海风,闻言道:“确实捉不到。”

    丁宝成虽然不想问他为什么,但是周围的人都各忙各的,认识的只有他一个,而且他实在是好奇便冷声道:“什么意思?”

    孔明幡走过去,跟他一起去到仓库里拿渔网,淡淡道:“这海里的妖物比鱼多,连妖物都吃不饱肚子,人又怎么能跟妖抢鱼吃?”

    丁宝成探头走了进去,里面很黑于是他在手指上引燃星芒照亮仓库,里面有很多灰尘和杂物,最里面的木箱子上就有一团渔网。

    于是丁宝成拿了鱼叉和渔网,冲着孔明幡抬了抬下巴:“我今天偏要跟妖物抢鱼吃,谁吃不吃得到这鱼,还各凭本事。”

    孔明幡被他脸上的桀骜自信闪得心头一动:“好啊,我拭目以待。”

    丁宝成到了甲板上。

    船上的帮工、厨子还有隔壁船的商客听说有个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傻小子要捕鱼都纷纷聚集在一旁的甲板上看着他。

    丁宝成不理那些人指指点点的看笑话的神情,大步一跨到了船舷上,转头对孔明幡伸出手臂:“渔网给我。”

    “当心。”孔明幡从善如流地把网递给他,小声叮嘱。

    “嗯。”丁宝成看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关切看得脚下都有点虚,摸了摸鼻子转头看着大海道:“你退后,别在这里影响我发挥。”

    “好。”孔明幡后退了半步,举起双臂防止他要掉下来,随时准备上去把他抓住。

    “无量天尊保佑……今天小徒想吃鱼!”丁宝成闭目念了一句,手指尖驱动了法诀将束了灵力的渔网往海中扔去。

    那个网金灿灿得如同水晶一般,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有人问船老大:“老大这真是咱船上那个破网吗?黄金做的呀……”

    船老大:“……”

    一挥手下去,丁宝成从船舷上跳了下来,孔明幡正好接住他。

    丁宝成推开他挑了挑眉,转头把手里的绳子拴在了围杆上,拍拍手上的灰:“好了等会儿吧。”

    “真会有鱼吗?”有人盯着那个网看。

    “怎么可能捕捉得到,之前有一个皇都来的道士听说还是金丹期的,都没捉住一条鱼。”

    丁宝成听到人群议论纷纷,他也不在意,坐在船头从空间里拿出花生一边剥一边吃。

    孔明幡在他不远处坐下,王修明他们也闻声出来了,都在船尾坐着晒太阳吹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