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儿都知道不提别人的伤心事是基本礼貌,你倒好,没家教!”闵儿拉住丁宝成的手安慰,冲着梵崭影叫道。

    我没家教?孔明幡挑眉,又看丁宝成确实神色郁郁,便转了话题道:“我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了?”

    丁宝成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不深究:“如你所说,家中夫君已去,我又如何容光焕发?”

    孔明幡不可置否:“他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凡人,不会武功,修为平平,病骨凡胎有什么值得你记挂的?”

    “你若再说便请出去。”丁宝成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寒声道:“纵使他千般不好,人死为大你怎可如此唐突!况且,在我看来,我夫君为人仁厚、品行端正待我更是没有更好,请问他哪里不值得我记挂?”

    孔明幡面容一顿,和丁宝成坚定不移的目光对视良久,朝他走近低声道:“在你心中……他当真这般好、这般值得你记挂?”

    丁宝成偏开视线,眼中泪花忍也忍不住,不知道为何在这个人面前他会控制不住压制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悲恸。

    但是,梵崭影如此说孔明幡,丁宝成绝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抬起下巴让眼泪流回去:“与你无关。”

    闵儿被两人之间不容第三人入局的气场吓得躲在床边咬着手指。

    孔明幡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丁宝成的脸,恰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客官,您的酒菜到了,方便开一下门吗?”

    丁宝成吸了一下鼻子,起身越过孔明幡打开门,露出勉强的笑,道:“请进。”

    进来的两个小二早已练就对于客人之间爱恨纠葛不闻不问的大能。

    他们一个人收拾之前桌子上的碗碟,一个人放下手中的菜品,很快便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丁宝成洗了洗手,一边往桌边走一边招呼闵儿:“闵儿要不要再吃一些?”

    闵儿咬着食指走过来,看看丁宝成又看看孔明幡,点点头。

    丁宝成把他的手指拿开:“不许吮手指,有细菌、不卫生。”

    “细菌是什么?”闵儿赶忙放下手指在衣角上蹭蹭口水。

    “就是不干净。”丁宝成皱眉:“去洗手,来吃饭。”

    闵儿点头迈着小短腿去洗了手。

    丁宝成看了一眼垂袖站在一旁受气包一般冷着脸的大孩子:“你也是,去洗手吃饭了。”

    孔明幡看他一眼,抿唇:“手不脏。”

    丁宝成眉梢一扬,孔明幡见状立刻不再多说:媳妇开口,果断洗手。

    三人坐在桌边开始吃饭,孔明幡拿起筷子看丁宝成只喝粥吃的也都是素菜,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知道丁宝成平素最爱辣菜,为何今日却……

    丁宝成见他拿着筷子不下手:“可是这些菜不合口味?不爱吃?”

    孔明幡刚想说话便听闵儿嘟着嘴哼唧:“大哥哥说了,挑食的孩子不乖!”

    孔明幡目光一冷,当然不可能被一个孩子比下去:“我自然不挑。”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放在一旁的空碟子中,细心地把鱼刺挑了出来这才放到丁宝成旁边的小碗中,然后非常自然地在闵儿和丁宝成一脸诡异的注视下……继续吃肉。

    给媳妇夹菜并且去刺儿是一个合格夫君的必备素养。孔明幡想着,冷目中染了几分笑意。

    【完】

    作者闲话:  直男癌晚期的小叔父和他家一言难尽的媳妇日常、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六章 追媳妇的一百种方法(二更)

    他正在为自己的贴心感动不已,抬眸看丁宝成一脸黑线,以为他是对暖心行为感到受宠若惊了,轻笑一声:“吃吧,别客气。”

    丁宝成嘴角抽了抽:“这顿饭如果我没记错是我付的钱……”

    “哦,”孔明幡淡然看着他:“那给你这个请我吃饭的机会,以后我有钱了,自然会请回去的。”

    丁宝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更是被此人的毫无节操深深震撼。

    他觉得方才对面饭馆的小二有句话说得真的不错,梵崭影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实则委实不要碧莲……

    他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忍不住口中馋出津水,本就想吃的厉害,奈何梵崭影还来诱惑于他!

    于是丁宝成毫不犹豫地夹起鱼肉,正低头想吃就被闵儿按住了手:“大哥哥,大夫说了不能吃辣。”

    孔明幡眉头一动:“你生病了?”

    丁宝成尴尬一笑,特意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只是借口道:“嗯,有伤口,吃辣容易发炎。”

    孔明幡皱眉把他的碟子拿过来,将里面的酸菜鱼尽数夹回自己的碗里,给他重新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回去:“那别吃了。”

    丁宝成眉头抽了抽,“我觉得……吃一小块鱼应该无事……”

    看着一大一小都怒目而视,丁宝成扶额:

    贫道真的想吃鱼啊亲们……

    吃完了饭,丁宝成口中无味地啧啧了两下,叹气拿起背篓就想出门。

    闵儿小手抓住他的竹篓:“大夫说了不能去,要在家调养身体的!”

    丁宝成看到竹篓里的药包才想起来这件事,“好,那下午就不出去了,明天再去。”

    闵儿小脸皱了起来:“说了要调养好几天的……”

    孔明幡闻言也道:“明日我帮你去卖东西,你在家里好好画符。”

    闵儿得到了战友同仇敌忾的支持,看了一眼孔明幡,小脸上的敌意稍稍淡了一些:“是啊!大哥哥,你让他去吧,反正他是吃白饭的,不干活光吃饭怎么行。”

    吃白饭的?孔明幡手指动了动,“你不是吃白饭的吗?”

    闵儿吐舌头翻白眼:“我今天帮大哥哥卖符纸了,卖了好多呢!”

    孔明幡眉头一动,看向丁宝成。

    丁宝成顿首:“嗯,闵儿很厉害,比我一个人卖出去的还多。”

    孔明幡从他手里拿走竹篓,趁机握了握他的手,冰封着脸说:“那我下午就去卖。”

    丁宝成被他突然握了手指,心里一动赶忙后退一步:“你怎么跟个孩子比……”

    孔明幡垂眸看向闵儿气呼呼的小脸:“我要证明我对你的有用程度比他大。”

    闵儿不甘示弱:“我也要去!我们分开卖,看谁卖的钱多!哼。”

    丁宝成不放心这两个二货一起,“我也去吧,总在屋子里闷着也不好,正好去晒晒太阳。”

    孔明幡想了想,“待会儿我给你买一张藤椅,小鬼你给阿宝带一床毯子盖着肚子。”

    “哦……”闵儿虽然不乐意被他差遣,但是觉得他说的在理也就妥协了。

    集市。

    丁宝成坐在孔明幡给他买的藤椅上,虽然是自己付的钱……

    他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肚子上盖着绒毯,看一大一小两个人卖符纸卖得热火朝天。

    “看,我卖的比你多啦。”闵儿晃了晃属于他的那个小盆子里的铜板,咯琅琅直响。

    孔明幡眯了一下眼睛,他手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铜板……

    因为此人气场太强太冷,导致大家都喜欢去买甜甜萌物小团子的符纸去了,除了几个年轻的哥儿冲着他的身材过来买了几张。

    丁宝成见孔明幡看他求助,偏过脸偷着乐不理他。

    孔明幡想了想,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刹时间围观的年轻哥儿越来越多,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丁宝成看他卖颜挑了挑眉,心里有些不甚开怀,但是转念又一想他又不是孔明幡,也就释怀了:关贫道屁事。

    孔明幡被一群涂脂抹粉的妇男和活泼洋溢的少年围着,不一会儿手中的符纸兜售一空,他转头看丁宝成,后者正抬起手背捂着嘴打呵欠。

    “各位,今天的符纸已经卖完了,明日再来。”孔明幡说完不顾春心荡漾的哥儿公子的哀怨往丁宝成走去,屈膝半跪在丁宝成藤椅边,贴近他耳边温声问道:“困了?”

    闵儿手里的符还有不少,没见过孔明幡这么不要脸的,卖脸欺负小孩!

    他都气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收钱,然后给围着他逗着玩儿的客人把符递过去。

    丁宝成问他:“欺负小孩有意思吗?”

    孔明幡笑:“挺有意思的。”

    丁宝成翻了个白眼,起身抱着毯子:“闵儿,回去了。”

    “哦……”闵儿抽着鼻子往丁宝成那边跑。回头冲着孔明幡做鬼脸:“大冰块,收椅子吧你!”

    孔明幡把藤椅收了夹在胳膊下面想过去:“等等我。”

    丁宝成回头看了一眼。

    孔明幡被一群年轻哥儿围得水泄不通,眼睛里都是求助的讯号。

    丁宝成展颜一笑,水泽莹润的眼睛微微弯着,温柔体贴而又无情无义地说:“自求多福。”

    自家媳妇实在有点撩,孔明幡被他看得小腹一热,目光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奈何周围的哥儿一个劲儿地揪着他不松手还在问东问西:“公子可有娶亲?看奴如何?”

    孔明幡小看了这群哥儿的耐心、恒心和纠缠能力,眼看媳妇都没影了,他抬手拈了一个法诀把一群聒噪不休定了身。

    他一边抬起手指动了动,用法术移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一边稳步往前,随手把竹藤椅扔到空间中,并不回头,只淡笑道:“家中有妻,你等不行。”

    …

    “阿宝,等等我。”

    阿宝?这自来熟喊的还真是挺亲切,丁宝成转头看见孔明幡朝他飞奔而来,后退不及就被他拥抱在了怀里。

    丁宝成身影一僵,迟滞道:“撒……手。”

    闵儿本来拿着根糖葫芦美呢,回头看到丁宝成被无耻之徒给轻薄了,气得一蹬脚:“啊 大冰块你松手!”

    孔明幡闻言果然很快撒手,淡道:“不好意思,脚滑。”

    滑你大爷!丁宝成冷着脸,看他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自己要是还纠缠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只得退开几步离他远远的,咬牙说:“那你好好注意点,下次脚再滑,我看…就直接剁了它吧,路都不会走,留着没用。”

    孔明幡笑着点头,把手里的狗尾巴花递过去:“送你。”

    丁宝成眉头一挑。

    孔明幡看他一眼:“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你全家都喜欢。”丁宝成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