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宝成佩服他的逻辑,拱手而降:“您真行,告辞。”

    孔明幡闻言面色一冷,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里?又要不声不响消失不见吗?”

    丁宝成挑眉:“我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孔明幡一愣,垂眸道:“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便会觉得你远在天边只有拥着你入睡才能安心,所以……晚上一起睡吧。”

    啪

    孔明幡捂着被丁宝成打肿的另一只眼睛孤苦无依地躺在他的小窝里,像一只被主人不给骨头的废犬。

    丁宝成听见孔明幡不住叹息,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结果半夜里他刚没睡着就感觉一个热度很高得庞然大物拱进了被窝,他迷迷糊糊地没有想明白就闻到一阵淡雅冷香。

    “明幡……”丁宝成窝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感觉旁边的人身形一僵。

    他虽然隐约知道孔明幡不可能再回来了,却不知何故有些想哭,只想更加用力地抱紧身边的人,仿佛这样他就不会离开,哪怕是一场梦也好,只求一晌贪欢,不问明日。

    孔明幡心疼地叹了一声,把丁宝成紧紧抱在怀里吻着他的脸颊还有流泪不止的眼睛:“宝儿……对不起。”

    听闻宣朗说,他下葬的那日丁宝成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孔明幡以为是因为他的宝儿很坚强。

    今日才明白,他家勇敢无畏、天下无敌的小媳妇那些明面上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

    他也会在无人的深夜中哭泣啊……这般脆弱、这般柔软,这般惹人怜惜到想让人把他揉在骨血中,一辈子不离不弃。

    【完】

    作者闲话:  心疼丁道长,看在小叔父这么忠犬的份上,勉强少虐他一点吧,不忍心再让大宝伤心了……哭哭、感谢亲亲订阅支持!啾咪

    第七十八章 燃符纸阻白猿(四更)

    第二日早上。

    “啊?我怎么在这!”闵儿跑回主卧屋子里跳上床,一把抓住紧紧搂着丁宝成睡得格外香甜的孔明幡衣口:“呜呜…你起来!呜呜呜……”

    丁宝成皱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闵儿……怎么了?”

    孔明幡闭着眼睛大手一挥,施法把对他拳打脚踢的小家伙吊起来悬浮在房顶上,翻了个身把丁宝成抱紧亲亲他的额:“再睡会儿,乖。”

    “梵崭影!”丁宝成的吼声响彻云霄,“谁让你丫爬我床的!滚下去……”

    孔明幡坐在桌子旁边用热毛巾敷脸,他两只眼睛都被打肿了,一脸冷漠地看着丁宝成给他研磨药粉。

    “闭上眼睛,涂药。”丁宝成一边给他淤青的眼睛上药一边道:“你明明修为那么高,我打你为什么不躲开?”

    孔明幡闭着眼睛拉住他的手:“你想打,我就不会躲。”

    丁宝成收回手把紫草活血膏塞到他的手里:“自己涂。”

    孔明幡哀怨地瞪他,声音冷冻了:“为什么?”

    丁宝成:“不为什么,你又不是没长手。”

    孔明幡继续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阿宝……”

    丁宝成看他一眼,道:“闵儿,跟我出去找房子。”

    孔明幡张开手,挂在门框上的斗笠飞到了他的手里,他戴在头上遮住了鼻青眼肿的面容拂袖锁门,追上去道:“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找房子?”

    丁宝成拍了一下腰上挂着的钱袋:“没看到快空了吗?”

    孔明幡道:“我有……”

    丁宝成顿了步子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身无分文连住客栈吃饭的钱都没了吗?”

    孔明幡这才觉察出丁宝成是在诈他:“我……”

    丁宝成抬起手请他离开也不拆穿:“你既然有钱我就不多留了,有缘再会。”

    他说完带着闵儿出了门。

    孔明幡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闵儿道:“大哥哥……他还跟着我们呢。”

    丁宝成回头跟孔明幡对视一眼,道:“我带你去山上采药,届时找机会甩掉他。”

    闵儿点头:“好。”

    丁宝成一路往山顶上去了,这里有很多他空间里没有的低阶药草,可以用来制作凡间常备的丹药。

    比如说治疗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的等。

    他空间里的药草太过珍稀对于修士自然是极好的,但一般人用了过补伤身。

    丁宝成循着药香在千百种杂草里分辨自己所需要的草药,他抱着闵儿飞身翻了好几座山他终于发现了一处肥沃的药田。

    他心下一喜,落地闭目探查了周围,确定此处确实是人迹罕至,这才开始蹲下身子和闵儿一起采药往筐里装。

    闵儿道:“大哥哥……”

    “嗯?”

    “大冰块不见了,好像没有跟过来?”

    丁宝成心中一动,却道:“那便好。”

    他采了会儿药草,起身锤锤酸痛的腰肢,正在想为什么这里灵草繁茂却无一人居住,便听见一声桀桀吼叫。

    丁宝成慌忙转身,只见众多瘦而高的白毛猿猴攀藤而来,它们一个个瞪着眼睛龇牙咧嘴好不凶神恶煞。

    他这才明白这里之所以沦为无人之境不是人不想来,而是被这些猴子抢占了地盘,来不了。

    这些猴子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丁宝成暗道一声不好,打开天眼,果然从这些白毛猿身上看出了浓浓尸气。

    他抬手想要化出碧落琴,却发现一阵晕眩,腹部又开始疼痛不止了。

    丁宝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怀胎,难道这胎儿还会限制自己的灵力?之前……是误会了梵崭影,其实灵力不是他封印的?可是……他为何不说出来而是选择背这个锅呢?

    闵儿吓得哆哆嗦嗦,还是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丁宝成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比他小胳膊还粗的木棍一边挥舞一边冲着急速逼近的白毛猿哭喊:“滚!不许你们碰大哥哥一根毫毛!”

    丁宝成心里感动,他盘腿坐在地上,从袖口拿出一张符抬起手指点燃,烟灰并不落下而是漂浮在他面前。

    他咬破指尖蘸着纸灰开始在空中画符,当最后一笔落下,他手掌往空中一推,萦绕出一圈圈光环把他和闵儿包围开始如同漩涡一般飞速旋转起来。

    扑上来的猴子被金光刺得叽哩哇啦地直叫唤,它们不敢上前只是围在周围虎视眈眈。

    光芒散开,金色的纸灰做了充足的离心运动被均匀撒在地面上,成了金色的一个直径2米的圈把丁宝成和闵儿围在中央。

    闵儿睁开眼睛,丁宝成把他紧紧揽在怀里,坐在圈子中央的地上。

    那些猿猴围着圈转却根本不敢碰地上的纸灰,只能伸长了手去够丁宝成,却每处都差一段距离才能够到。

    闵儿哭的眼泪哗啦:“大哥哥……我好怕。”

    “我在,别怕。”丁宝成秉气凝神,事到如今他只能暗自庆幸这些白猿的智商并不高,不知道猴叠猴叠罗汉进圈,只能却步于辟邪血灰。否则他没了灵力,这种情况下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这个时候丁宝成并不轻松,他肚子疼得厉害,灵力似乎全都被腹中胎儿吸收了。

    修为还在,不能施展法力,但是普通的画符还是可以的。

    可惜他的筐子留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圈子外面过不去没法拿朱砂和笔,威力大的符画不了。

    丁宝成想着他现在是金丹期五级,如果能达到金丹期顶级也就是十级以上,到了元婴就可以凭空画符了。

    可惜……他现在是金丹期,还是因为孔明幡的死让他的身体突破极限才加速了升级的。

    丁宝成背后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他看了一眼不过在圈外五步之内的竹筐。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筐子拿过来,这样才能把这些吃死人肉的妖猿赶走。

    他转头看了看一群白猿,低声对闵儿道,“稍后我去把这些东西引开,你乘机把那边的筐拖回圈子里来,明白了吗?”

    闵儿抹了抹眼泪,用力点头:“好,可是大哥哥肚子里的宝宝……”

    “我和他都会平安回来的,”丁宝成摸摸他的头,脸上一丝决然,“我跑出去后,数三二一,让你去拿你就去听到吗?”

    “好……”

    丁宝成不等闵儿回答,他目光一冷,在身上引燃一张引火符。

    白猿似乎对于火光很畏惧,它们见到丁宝成一身是火都用胳膊捂住了眼睛。

    丁宝成瞅准时机快步从转头躲开火光的猿猴缺口飞奔出去,随着他的奔跑身上的火光越来越小。

    众多凶猿见状知道它们是被可恶的人类耍了,纷纷扬扬地攀着树枝上垂下来的藤蔓往丁宝成追过去。

    丁宝成回头看了一眼,一边喊“三、二、一……闵儿冲!”一边往前屈膝翻过躲开了一只朝他扑过来的白猿。

    又有许许多多白猿接踵而至,丁宝成飞身一跃抓住了藤蔓往半空中飞起。

    他转头,看到身下的数十只白猿似乎对于他的遛猴都脾气暴躁起来,口鼻中喷着黄色的气,应该是尸气。

    而再看闵儿已经用小小的身躯拖着竹筐快到圈子里了,丁宝成不再周旋,荡到一棵树前。

    他脚回踩了一下树身,左右晃动着身子避开往前扑去的白猿,往原来的辟邪圈荡身而去。

    未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闵儿都已经快到圈子口了却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下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他手里的竹筐飞到了圈子里,而他却暴露在了回身追上来的白猿眼皮底下。

    丁宝成心道不好,赶忙一跃而下,落在闵儿的旁边踉跄着抱起孩子往圈子里跑。

    但是他没来得及跑回圈子正中央,就被伸长手臂的白猿抓住了脚腕。

    丁宝成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他把宝儿往前送过去,往前用力推着他的脚:“快!往圈中央爬!”

    “大哥哥!快过来 ”闵儿回头哭喊着去抓丁宝成的手。

    但是丁宝成身后拖着腿的猿猴越来越多,他看着闵儿苍白的小脸,摇头:“放开……”

    “不要!呜呜呜……大哥哥……”闵儿哭得趴在地上喘不过气来,眼睁睁看着丁宝成离他越来越远,口不择言地喊道:“大冰块!快来救大哥哥啊……呜呜呜…你不是说最喜欢大哥哥的吗?怎么不来了……呜呜呜!都是骗子!”

    丁宝成被活生生拖出了圈,多亏他身上滚了脏兮兮的烟灰,白猿无从下口,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衣不蔽体的丁宝成一身褴褛,化作了一块白肉,眼看白猿们舞着爪牙就要啃他的腿,丁宝成大腿被抓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随后是胳膊上、背上……满满的,全部都是血瘀痕。

    一张张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身体咬过来,丁宝成闭上了眼睛。

    “嗷 ”

    声嘶力竭的猿声啼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