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没见过的当时场景的孩子围在老人旁边听故事似的催着他赶快讲后面怎么了。

    老人摸摸那些孩子的头发,继续说:“后来仙宗来人了,教了我们一个法子……”

    孔明幡:“仙宗?”

    丁宝成皱眉道:“他们的法子就是让你们以活人为祭献?”

    “嗯,是啊,我们平常老百姓在那时候都快吓傻了,谁还分得清是非黑白,只要能活命……”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起身给余氏跪下了:“妹么对不住了,是我们当时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了……我良心真的过不去。柱子死不瞑目,我已经老了,让我给他偿命吧,饶过我们村里的孩子吧。他们是无辜的,我的两个孙子也没活过20岁,够了…真的够了。死的人太多了。”

    余氏愣了愣,眼睛哭的血红,瞪着老人笑了起来:“现在你们知道儿孙死在你们前头的感受了?我家柱子死得多惨啊,他才20岁,来年就能娶媳妇儿了啊,而你们呢?说他出去跟人家哥儿私会才死在路上的,说他活该?那哥儿被你们指指点点,也投湖自尽了……呜呜呜……都是你们这些恶人造的孽啊!”

    他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丁宝成感觉一阵晕眩反胃,孔明幡赶忙扶住他的肩膀:“阿宝,怎么了?”

    丁宝成按了按额,摇摇头:“无妨,大概是腹中胎动了一下。”

    “胎动了?那怎么还能说无妨?”孔明幡皱眉,扬声对着众人道:“等不到子时了,速战速决。你们哪些人犯了罪过自己出来跪下道歉,给死去的亡魂诵经超度,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但是除了还跪在地上的老人,没有人再站出来。

    “好,”孔明幡的目光锐利冰冷,扫视一圈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人:“你们,出来。”

    那些被点到名的人纷纷瑟瑟发抖,畏畏缩缩的左顾右看,就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丁宝成看了一眼孔明幡指的那八人,都是天命穴上有人名官司的,他不由得想:难道孔明幡也有天眼神通?

    孔明幡:“不出来吗?好。宝儿你退后。”

    丁宝成应声退到廊檐底下,孔明幡抬手在他面前罩了一层防护结界,化出崭影剑,霎时间风潮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如同结了一层冰。

    孔明幡身上又是森冷的杀意,震得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把手中剑往地上掷去直直插在一群人面前,转头对余氏道:“劳烦拿一个碗来,这些人谁害了你儿子,让他自己来认。”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苍白,有的人想跑却发现门打不开了,爬墙也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阻拦着,他们纷纷骂道:“放我们出去!”

    “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恶道士!居然跟鬼怪狼狈为奸!”

    孔明幡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们,冷声道:“鬼不只是死去的人特有的称呼,活着的不是人的东西也可以称为活鬼。”

    丁宝成看着孔明幡一身黑衣恍若地狱使者、正义凛然的执法官,他真想给孔明幡点个赞,有的人是真的不是人!

    余氏对于孔明幡似乎很信任,毕竟他的气势如此让人不得不信服,果然如言拿来了碗,递给他。

    孔明幡接了过来点头道:“有劳了。”

    余氏摇摇头,又退回李大爷旁边静静看着院子里或是惶恐不安或是破口大骂的人,只觉得他们可笑而吵闹。

    孔明幡转头对旁边的槐树道:“谁是你的仇人,自己认。”

    树叶哗啦啦地无风而摇,那些人看到脚下的地面都渗出鲜红的血液来。

    树下传来一个怯懦而阴森的声音:“叔叔婶么,谁把我从家里拖出去绑在牛棚里喂鬼的自己出来吧,我阿爸和爹么也都年纪大了,我就算为他们也不会杀你们的。你们的孩子活不过二十岁不是我捣的鬼,另有他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一个死人也不会多解释了。我只想好好陪着我的阿爸和爹么,但是渐渐控制不住想杀人的欲望了。所以今晚就走……你们如果不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欺负我爹么,那就干脆一起跟我走吧。”

    村民听着那地底的声音,都已经吓得快疯了一样,有的哭喊有的干脆蹲在墙角开始哭起来。

    孔明幡看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丁宝成,不耐烦地点了点手上的碗道:“谁先来?把手用那把剑割一道口子滴个血很容易,如果跟李家大儿的死无关就可以走了。”

    他说是这么说,但是谁敢当第一个啊?

    跪在地上的老人颤抖着腿站了起来,“我先来吧……”他说着在众人注目下走到剑旁边,手指划了一下,把血滴到了孔明幡的碗里。

    树叶被风吹落,刚才阴恻恻的少年声音又传了过来:“三叔公,你走吧。”

    老人愣了愣,嘴角动了一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孩子啊,是三叔公对不住你,谢谢你……早些去投个好胎,我以后也会照顾好嫂么和李哥的。”

    少年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谢谢。”

    老人拄着拐杖走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见老人平安无事,都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大槐树磕头:“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我们吧!”

    他们手指纷纷在剑上划了一下滴了血,孔明幡看了一眼碗底,顿首:“可以走了。”

    那些人千恩万谢地含着眼泪出门。

    但是还是有些村民见这个以前就懦弱无能的柱子成了鬼还这么窝囊,也就跟着随便哼了两句就打算混在人堆里走了,没跪下道歉也没划破手指。

    小壮小声问吴婶么:“爹么,你怎么不跪下。”

    吴婶么一把把小壮从地上拽起来:“你个猪头脑子,跪他作甚?个么得能耐的死鬼。”

    小壮被他爹么推着往门外走去,担心道:“爹么你去跪一下滴个血吧?”

    吴婶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跪你个仙人板板!”

    孔明幡看着那些人低声道了一句:“不知悔改。”

    只见本打算跟着混出门的那些人被门口的无形结界又弹了回来,其中就包括之前的那个吴婶么。

    “爹么?你怎么了!”小壮出了门回头看到他爹么倒在地上摔的直骂爹,赶忙想回头去扶他,却没想到被结界挡在了门外。

    孔明幡退回廊檐下,跟丁宝成站在一起看着院子里被留下来的五个人。

    丁宝成道:“真的不管了?”

    “管过了,生死有命,这是他们自己选的。”孔明幡握住他的手,淡然道。

    余氏看着院子里被鬼怪追着捕杀的那些人,他扶着李大爷回了屋中,似乎并不忍心多看。

    吴婶么被鬼趴在背后咬破掉了耳朵和头皮,血肉模糊地往孔明幡他们所在的廊檐爬:“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阿宝别看,太血腥了。”孔明幡捂住丁宝成的眼睛,垂眸看了一眼又被咬掉了一条胳膊的吴婶么道:“太晚了,本来认个错就可以偿命,你非选择用命来偿还,也算是有种。”

    丁宝成:“……”

    不多时嘶喊声越来越弱,孔明幡将捂在丁宝成眼睛上的手放了下来:“好了,我们回去吧。”

    丁宝成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院中,没有血,大槐树已经枯了。

    那五个人趴在地上滚了一身泥,像五只狗,疯了一般不停往嘴里塞泥却并没有流血受伤。

    丁宝成道:“你用了障眼法?骗过了鬼。”

    孔明幡微笑:“也骗过了阿宝的天眼不是吗?”

    “那他们?”丁宝成指着地上倍显滑稽的几个人。

    孔明幡道:“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比起真的杀了他们,明显活着更好。”

    丁宝成道:“你是说,既可以惩罚他们犯下的业债,也能让小柱子不背负人命下地狱少受罚?”

    孔明幡摸摸他的头:“阿宝真的是聪明伶俐。”

    丁宝成感觉孔明幡真的是不止戏精还腹黑,自己居然也有眼拙的一天,不悦道:“夸孩子呢?我并没有感觉到多开心……”

    “我开心便好。”孔明幡轻笑一声:“回去吧。”

    丁宝成:“……”

    他说完撤了结界让门外的人进来把还趴在地上拱泥的五个人抬了回去,在村民的感恩中,丁宝成让他们赶紧回家。

    孔明幡驾着云带丁宝成一起往清云宗赶回去。

    月色皎洁如洗。

    丁宝成抱着手臂看他:“没看出来,你不止剑法卓绝,障眼法也了得。”

    孔明幡盘腿坐在云上,道:“以后阿宝会发现我更多的了得之处。”

    “呵呵。”丁宝成挺想揍他。

    孔明幡拍了拍腿:“过来坐?”

    丁宝成正要拒绝就被一阵很强的力吸引着扑到了孔明幡的身上正坐在他的腿间感觉腿根被硬物戳着,他怒道:“你无耻!”

    【完】

    作者闲话:  历练完了,丁道长马上去参加选拔大赛了,夫夫联手打脸,帮大宗主扬眉吐气。

    第九十一章 怀胎孕吐

    “只要能得到你,无耻也认了。”孔明幡微笑着拨开他的衣襟亲吻他胸口的红点。

    “你!唔……”丁宝成怒极,却感觉被塞入了异物,幽门吞吐着那根手指:“这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些?”

    孔明幡抬头看他,如墨的眼眸中清欲连绵,哑声道:“外面更好。”

    丁宝成被他动来动去实在羞赧,保守派的丁道长何曾如此放荡?

    轻云驾缓缓前行,洁白的云层被皎月照亮,在身边飘过。

    随着孔明幡呼吸不畅,轻云驾不住上下微微浮动,丁宝成感觉下面的东西在颠簸中愈发大了。

    而且孔明幡似乎很兴奋,他一兴奋就难免粗暴。

    丁宝成按住孔明幡放在他衣服里豚上的大手,红着脸呼吸困难地说:“你别打了……”

    啪

    孔明幡在应声塞进衣料里打了他一下,丁宝成窘然:“你……”

    孔明幡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干他:“还有力气想别的?”

    丁宝成感觉自己沉沦在他激烈的撞击中,几欲昏厥。

    …

    云雾缭绕的山门前。

    青锋带着三十六个睡眼惺忪的弟子正贴着疾风符御剑赶出来,刚飞到半空中就遇到了丁宝成和孔明幡。

    青锋惊讶道:“你们怎么也跑回来了?莫非那鬼作孽深重,连你们都控制不住了?”

    虽然青锋并没有留意到丁宝成正躺在孔明幡身上,但是丁宝成还是不自觉立刻从孔明幡身上起来整理整理衣襟道:“并非如此,那个鬼身上的人命官司并不是他的罪谴,而是背后另有隐情。”

    站在旁边皱眉不语的蓝阳突然问道:“是何隐情?”

    “据我猜测可能跟仙宗有关。”孔明幡道。

    “仙宗?”白夜赶忙问道:“怎么可能?那不是皇都的第一公派?可是梵落大陆所有修真派精英聚集组成的名门正道……怎么可能会背后作出这种罔顾人道的恶事?”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丁宝成道:“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有难同当不一定能有福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