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脖颈间脆弱的锁链,快要断了。

    “别走……”穆烺哀求。

    别走,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呵。”徐盏星嗤笑。他参商一挥,敲在穆烺手腕处的麻骨上。

    穆烺手腕一麻,控制不住地松开对徐盏星的钳制。

    穆烺双眼漆黑如夜。

    野兽的锁链,断了。

    地动山摇。

    仿似自己心中的囚牢倒塌。

    徐盏星脚下用力,稳住身形,这才没有因突然的地动失去平衡。

    街上的人却没他那么厉害,全都撞倒在地,漂亮的冰灯随之破碎,尖锐的、肮脏的冰锥刺进了皮肤,人们一阵哀嚎。

    “这是怎么回事?”徐盏星心中不解。

    流光城身为冰之城,又处于平原腹地,只城外往北十里处有座雪山,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地震灾害。今夜怎么来得毫无预兆?

    难道不是天灾,是人为?

    可是谁又有这个能力?

    电光石火间,徐盏星想起一人。

    可现在那混蛋远在天魔宫,只能秋后算账,如今最要紧的是拯救流光城。

    徐盏星想到了腾蛇老祖的洞府。他正欲提气奔回城主府,余光看见穆烺仍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大难关头,走什么神?

    徐盏星踹了穆烺一脚,倒是把穆烺踹醒了。

    穆烺这才知地动山摇不是自己心神动荡,而是真的发生了地动。

    “……尊上?”

    “这里已和你没有关系,滚吧。”说罢,徐盏星便飞身离开。

    穆烺嘴角一动,追了上去。

    徐盏星落到城主府内那处冰雕假山前。

    当日的洞口已被掩埋,假山也在这场地动中濒临倒塌。

    徐盏星并未着急进去,而是在等冯岐。

    早在刚才提起飞来时,他便以灵传讯唤冯岐过来。果然,冯岐马上赶来了。

    “尊上!”冯岐一脸惊慌,想必也是慌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动。

    徐盏星旁的话一个字没说,直接开口吩咐道:“马上调配所有妖兵,尽快疏散城中百姓,离开流光城,不要往北去,往南跑,越远越好,待在平原地带!”

    “那您?”

    “还不快去!”徐盏星双眼一凛。

    “是!”

    冯岐飞跑着离开,连御剑都忘了。

    徐盏星顾不得搭理一旁紧急跟随的默不作声的穆烺,他刷的一声抽出参商,对着假山一剑劈下。

    碎石纷飞,假山被削去大半,洞口也重新出现。

    徐盏星低头跳了进去。

    穆烺也跟着跳下。

    徐盏星挽了个剑花,参商剑尖便燃起灵火,照亮了四壁。

    洞府里反倒没有地洞的迹象,走了几步,徐盏星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耳后有脚步声跟来。徐盏星啧了一声,不再管他,任他在身后跟着自己往洞府更深处走下去。

    徐盏星并没有来到当日他和穆烺二人见到腾蛇老祖的那个大殿,而是弯弯绕绕,脚下飞速走着。饶是多智近妖的穆烺,也不知徐盏星在找什么。

    直到徐盏星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眼中一亮,脚下有了方向。

    穆烺也闻到了,心思一转。

    两人来到一个普通的洞口,这个石洞里面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有一朵巨大的花。

    此花花瓣硕大肥厚,花萼却细小干瘦,黑色的花茎细细一根,却笔直地挺立着,没有被沉重的花朵压弯。

    这朵花盛放着,灿金色的外蕊,血红色的内蕊,散发着刺鼻难闻的香气。

    正是那日北堂秋用来开启秘境的天虚魔王花。

    与那天不同的是,如今这朵天虚魔王花的根须,竟然密密麻麻长遍了地面,甚至穿过了石壁,往更深处蔓延开去。

    徐盏星定睛看去,这根须竟然还是蠕动着的,还在生长。

    想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天虚魔王花的根须已经蔓延覆盖了整座流光城的地下范围,这才引起了地动。

    怪不得北堂秋离开得这么快,毫不拖泥带水。

    不灭此花,流光城必毁。

    徐盏星气沉丹田,蓄满灵力,狠狠朝天虚魔王花挥出参商剑。

    参商一剑万木枯,凛然剑气所过之处,巨石俱成齑粉。

    剑光闪过,然而天虚魔王花却丝毫未伤。它的花茎还是那么细那么直,它的花瓣还是完整盛开着,一片也没有损坏,根须却因剑气的刺激,蔓延得更快了。

    徐盏星脸上霜寒一片,握紧了手中的参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呀,和朋友约饭回来得晚些,今天字数有点少。。

    明天一定三千!

    不久的将来就要发展小黑屋了。。哈哈猜猜是谁xd就算是小黑屋,星哥也一样驯狗!(喂

    第21章 倾城

    一击不成,徐盏星不再贸然出手,而是执剑于侧,上前靠近天虚魔王花仔细查探。

    站在天虚魔王花面前,香气更加刺鼻浓郁。徐盏星眉头微蹙,封闭嗅觉。他想起那日北堂秋说这花吸食人的元气,可是自己身上并没有不适。

    徐盏星回头看了一下穆烺。

    穆烺见徐盏星看向自己,双眼一亮,但徐盏星很快转回头去,穆烺眼神黯淡,讷讷不敢言。

    徐盏星翻了个白眼,穆烺还有心情抑郁,看来他也没有被吸食元气。

    难道……如今的天虚魔王花不需再吸食元气了?

    徐盏星定定瞧着巨花,却见这密闭洞口中,花瓣无风自动,金色和血色交错,诡异得很。

    徐盏星手指轻轻搭上黑色的花茎,感觉到皮茎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动。

    有问题。

    徐盏星眯起眼睛。

    多耽误一秒,流光城便多一份危险。徐盏星不在乎城塌,却无法对数千人命无动于衷。

    别无他法,徐盏星清啸一声,再次斩下参商。

    这次,徐盏星用了十成的功力,剑身上满溢的灵气澎湃鼓动,汇聚成风流。他的发带无声而断,及腰青丝飞扬,半遮住凛冽眉眼。

    泛着莹莹碧色的剑锋砍在天虚魔王花的细弱花茎上,铛的一声,如金石相击。一股无形的劲气自花茎反袭向徐盏星,徐盏星脚下踉跄往后退去,喉间一甜。

    腰后被一只有力的手抵住,徐盏星才稳定下来,他手抚住胸口,压下胸腔里紊乱的气息。

    “尊上,你还好吗?”穆烺半抱着徐盏星,轻轻梳理徐盏星肩上凌乱的发丝。

    徐盏星摇摇头,撤离穆烺的触碰。

    穆烺缩回手,说道:“地动怕是问题出在这朵天虚魔王花上,可是它竟然这么无坚不摧,连尊上都没办法消灭它。”

    徐盏星盯着花茎摇曳的天虚魔王花,沉默不言。

    他本是人参果树,对天地草木生灵都有通感,连这朵天虚魔王花也不例外。

    徐盏星能感受到,这朵天虚魔王花已经吸收掉足够的元气,想必北堂秋在离去前用了不少人去祭奠这朵花。元气已够,这花便魔性四溢,这座城不多时便会被根须覆盖,倒塌成断壁残垣。

    徐盏星突然想到什么。

    既然天虚魔王花的魔性是因吸够了元气,那,若是元气不足了呢?

    常人修士无法反吸已成为天虚魔王花之养料的元气,徐盏星却能。因为他是人参果树,是天地草木之灵长,可控制一切草木。

    想到此处,徐盏星将参商拿在右手,左手五指分开微曲,呈爪状遥遥抓向天虚魔王花,同时在丹田处逆行灵气。

    天虚魔王花花枝一颤,徐盏星便感觉有一股阴邪的力量从五指传到丹田里。

    元气本精纯,但是被天虚魔王花吸收之后,已经在花体内转化成了阴毒魔邪的魔气。

    人参果树本是天材地宝,吸收的是纯然灵气,哪里受得住这阴邪魔气?也就是徐盏星法力强悍,一时间还能受得住。

    若是平时,徐盏星倒可在丹田内事先运转,化魔气为灵气,可是现在危急时刻争分夺秒,徐盏星只能生生受魔气在丹田内冲撞侵蚀。

    穆烺在一旁看得分明,可是徐盏星一旦运转灵气,强行中断更是伤身体,穆烺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徐盏星逐渐苍白的脸颊上不断有冷汗低落,暗自着急。

    随着元气,不,是魔气,逐渐离开天虚魔王花的花体,巨花的根须已经停止生长,开始慢慢萎缩。

    丹田处传来丝丝痛楚,徐盏星强压下去,加快了魔气吸收,魔花根须的萎缩更快了,可是他识海中的疼痛却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