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吉尔,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吗?”

    艾尔利突然惊觉。

    他怎么可以把aster,把天草给忘了呢?!

    王之财宝内的时间流逝是快是慢,亦或者有没有时间这个概念,艾尔利都是一片茫然的。

    如果在这里面待了太久,等到出去,外面的圣杯大战早已经结束了,天草八九不离十会按照“命运”的轨迹——

    那怎么行呢!

    艾尔利只有焦急地向一定知道答案的男人询问。

    “……”

    贤王又一次沉默了。

    嘴角微动,男人投来的冷淡目光里似乎还藏着呼之欲出想要反问的质疑——你就这么相信“我们”吗?

    相信已经表露出无比强烈的占有欲望的吉尔伽美什,不会把他就此留在收纳珍宝的宝库之中,再也不放他离开。

    罢了。

    也不需要多问了。

    因为,从艾尔利带着期待的眼中,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时并没有人来回答艾尔利的疑问。

    先前还在“幼稚”对话的英雄王和少年吉尔伽美什停下了话音,回首望来,他们的视线与贤王的视线几乎完全相同。

    ——笨蛋。

    ——就天真这一点,真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啊。

    ——信任么……就允许你,继续这么信任下去吧。

    “一天?或者两天?我没有兴趣那么仔细地计算。”

    吉尔伽美什如此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想要出去了?”

    艾尔利点头,正色道:“我还有身为从者的责任,就算见到吉尔很高兴,也不能一直抛下我的可能会有危险的aster啊。”

    确实如吉尔伽美什所想的那般,过了一夜,艾尔利似乎并没有把他们展露出的危险放在心上,先想起的还是他那个“御主”。

    无论是哪一个吉尔伽美什,此时心间都不免生出已然熟稔了的怒意。对于艾尔利,他们可以克制,但对象换成了另一个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却莫名让他不喜的男人,就不会那般客气了。

    这里需要补充一点。

    迦勒底与艾尔利联络上的那一天,吉尔伽美什们直接进入了灵子转移室,并没有看到投影里某个白发男人枕着艾尔利大腿的画面。

    如果他看到了……此时的反应,就不会这么简单平淡了。

    之所以那般不满。

    之所以会感受到自己的所有物遭到玷污的震怒。

    完全是因为,遥遥看见了从头至尾都书写着“虚假”的男人所显露出的眼神。

    “——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

    这就是最终的结论。

    扣住转过身,直面注视着自己的英灵的后颈,王的话音是如此地不容置喙。

    可是。

    艾尔利却开口,低声说:

    “我请求你。”

    “正因为是已经答应过的,一定要完成的诺言。对不起,我要回到aster的身边才行。”

    “完成了这个承诺,我们再一起回迦勒底……行吗。”

    王的双眼微微眯起。

    放在脆弱颈边的手不禁用力,以真正的质疑的语气,问道:

    “艾尔利,你要为从头到脚都写着虚伪的杂种,选择违逆我?”

    “我……”

    艾尔利能够察觉到,王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那个位置,是他的胸膛,也是胸膛之中的他的心脏。

    但是。

    他不害怕他。

    只有昨夜来得那般突然、又从未见过的危险的压迫感,才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一丝恐惧。

    其他时刻,他不害怕吉尔伽美什,他憧憬他,信任他,在心中已然散去了迷茫的现在,他的意志史无前例地坚定,他希望——

    从总是能为他指点迷津的他那里,继续得到现下最期望得到的支持。

    “王啊……”

    他不知不觉间,又重新用起了每当失落都会选择的称谓。

    “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有很多疑惑没能想明白,还有很多、很多被人等待着的答案,没能给出来。”

    “也越来越发现,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短,短到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尽力,把离我最近的、这一阶段最想完成的那一件事做完,并且做到最好。”

    艾尔利的额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王的肩上,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彻底地将他不知是否黯淡的面庞遮盖。

    “然而,就算只做这一件事,我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王。”

    “你能够,给予我勇气吗?”

    “只要抱一抱我,跟我说一句话就好啦。在那之前,我想再快一点,再多做一点——”

    含糊的说辞,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清楚“在那之前”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期限。

    可是,吉尔伽美什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