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严老夫人一把挥开沈空竹的手,声音提高了两度,“沈丹染该死!该死的人应该是沈丹染!”

    “可是,为什么?”沈空竹不懂。

    “因为沈丹染杀了我的儿子、严悦雯的哥哥,严数!”

    沈空竹的脑袋“嗡”地一声响,脱口而出:“不可能!”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沈丹染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可内心里却不相信他是个杀人犯,毕竟是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怎么不可能?数儿在生意上与他有冲突,于是他就派人在数儿的归途中杀了数儿!可怜我的数儿,我都没有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严老夫人说着又痛哭起来。

    一双儿女短短时间内皆命丧黄泉,几乎夺去了这个老人的性命。

    真相竟然是这样?因为沈丹染杀了严悦雯的哥哥,所以严悦雯借嫁沈丹染之机想要杀了沈丹染,却不想被反杀。

    沈空竹站起身,摇晃了两下,险些站不住,被祥叔一把扶住:“大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沈空竹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在这一场恩怨里究竟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大公子,那些下人快回来了,您得赶紧离开了。”祥叔催促道。

    “好,”沈空竹咬牙转身,背对着严老夫人道,“感谢老夫人告知真相。”

    “你不留下给沈丹染收尸吗?”严老夫人阴恻恻道。

    收尸?沈空竹猛地转身,“您在说什么?”

    “我花重金雇了一批顶尖杀手,现在沈丹染估计已经命丧黄泉了吧。”严老夫人突然间笑了起来,异常诡异。

    沈空竹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慌慌的没有着落,他很清楚失去儿女的严老夫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所以他根本不用傻傻地去问真假。

    祥叔听了,慌了起来,六神无主,对着沈空竹说道:“大公子,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二公子,您看见那辆马车没有?那就是接您的人。”

    说完,就要离开。

    沈空竹一把拉住祥叔的衣袖,显然比他还慌,“祥叔,带我一起回去,我要回去,我也要回去!”

    当两人赶到沈府的时候,府内一片死寂,沈空竹站在沈府门前,不敢推门。

    祥叔上前,一把推开大门,“吱呀”声在这寂静时刻响彻天际,震得他的心颤了两颤。

    一推开门,就看到两具死尸横死在地上,一刀割喉,利落干净。

    沈空竹不敢再走下去,腿上像灌了铅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沈丹染,在哪?

    死了没?

    不,不会的,他的武功很高,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他的内心在高呼沈丹染,但是他的脸上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走进后院,但见一人手挽刀剑站立中庭,剑尖还滴着血,不难看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厮杀,以至于空气中的肃杀气氛还未完全消散开去。

    在见到人的那一刻,沈空竹的心一松,脑子轻飘飘的,脚步有点虚。

    沈丹染的一袭白衣如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手臂上的衣服被剑划开,隐约可见一道血痕,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腕落下。

    在见到沈空竹的那一刻,沈丹染一把扔下手中的剑,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抱住沈空竹:“哥哥,你没事吧?”

    他都这样了,竟然还在担心他?喉咙干干的,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没事。”

    “没事就好,幸好你不在府里,幸好只我一人回了府里,幸好,幸好!”

    沈丹染一连说了四个幸好。

    沈空竹轻轻推开他,说道:“我刚刚碰到了严老夫人,她说,严数是你杀死的,是真的吗?”

    “刚刚那些杀手是严老夫人派来的?”沈丹染脑子转得快,立马反应过来问道。

    “严数,是不是你杀的?”沈空竹没有回答他的话,又问了一次。

    “不是我,哥哥,那严数分明是在归途中被山匪乱刀砍死的,又与我何干?”沈丹染回道。

    “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不过那群山匪作恶无数,梁知府不久就会派兵攻山拿下他们,到时一问便知。”

    沈空竹暂时信了他的话,心中的疑问放下一半,于是继续问道:“雷哥是你杀的?”

    “谁?”沈丹染茫然地问道。

    “就是那日鞭打我的人。”

    “哦,哥哥,我想起来了,那人也是作恶多端,经常严刑逼供,让很多人无辜受冤,我只是碾碎了他的手指,他是被那些蒙冤的人杀的。”

    沈丹染说完,又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只不过那些蒙冤的人是他叫过去的。

    “那严悦雯呢?”

    “哥哥……”

    “回答我,她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早就猜出她要嫁给我的目的不简单,于是将计就计娶了她,没想到她在拜堂的时候会动手。哥哥,那时你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我如果不拽着你的手把那一刀回刺过去,你就会受伤。”

    原来竟真的是他无意中杀了严悦雯。

    “你明明当时可以说出真相,可为何还是把我送进了大牢?”沈空竹终于问出了深埋于心的疑问。

    “哥哥,对不起。”沈丹染低垂眉目,可怜兮兮道。

    “这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送你进大牢是临时起意,但让你这个世界上“消失”是蓄谋已久。”

    到了这个时候,沈空竹终于明白,无论有没有那一场刺杀,沈丹染总会想法子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让我消失?”沈空竹突然有些好奇。

    “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学习你的一举一动,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替换你。”沈丹染老老实实地回道。

    鱼目混珠?当真是个好法子。

    “那你找的替换我的人死在了刑场上?”沈空竹突然想到有一个人替他死了。

    “不,我让那个人走了。死在刑场上的是一个逃跑的死囚,我用一个死囚换了你。”

    死囚?沈空竹呆住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怎么现在才知道?

    他莫不是一直活在梦里?

    “哥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沈丹染一副“你问我答”的样子。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沈空竹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了,他看了一眼沈丹染流血的手臂,问道:“你不去包扎一下吗?”

    “哥哥,你会离开我吗?我这么对你,你会恨我吗?”沈丹染突然认真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沈空竹知道,他这次回来就再也离不开了。

    沈丹染突然笑了,上前紧紧地拥住沈空竹,“子卿,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