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遇想到这里面的万重千山,叹了口气。

    其实要不是小舅态度拿得严肃,他们更要这样。

    小年夜之前,商岐通知家里要带盛意回去见面,还特意强调盛意不吃葱不喝酒,最后靠近她边上的菜品没有一道有小葱,手边也是鲜榨橙汁。

    他的做法已经表明态度,即是他是认真对待这个女友。

    很快,商岐从书房出来,他下楼走过来的时候,外边的雪势更大。

    “车钥匙呢?”

    “要开车?”盛意有点疑惑,“不在这里住吗?雪下的这么大,开车会很危险。”

    他一愣,“也行。”

    还好这别墅修缮的尽善尽美,回廊宽阔,避着风雪就能走到商岐的那栋楼。

    他们一路都没说话,快到了商岐才问她,“冷吗?”

    盛意摇摇头,然后想到什么,抬起手臂,给他看手上的镯子,“刚刚阿姨给我的。”

    除了送她手镯,她还提到沈禾绿了,她说她也听到网上那些无稽之谈,但都是假的,她的儿子是一个绅士,风度极好,绝不会对女士做出什么替身的事,太不尊重人了,这话没问题,但她仍有几分别扭。

    果然,她又说:“禾绿是很棒很棒的女孩子,跟我关系也很好,知书达理,她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最近在做策展,也是搞艺术的,有机会你们可以认识,交个朋友。”

    她维护儿子的人格,却也隐晦提醒她对自己的不喜。

    水色十分好的玉镯,盛意看不出好坏,她又没学过这个,商岐看着柔白纤细的手腕子,却说:“你带这个不好看。”

    盛意有几分诧异,他若有所思地说:“到时候我们去买一个银镯吧。”

    上部剧她演的角色,穿民族服饰,一身银饰,漂亮诡谲,不说话时阴森森的。

    商岐看剧时,却觉得银饰很适合她,盛意私底下性格又温顺又古怪,和女主角虽然不全像,但带银的东西确实好看,就跟银这种金属本身一样,神秘又柔和。

    晚上商岐还想和她聊聊,等他洗漱好,她已经窝在被子里沉沉睡着。

    第二天,盛意要和陆弯弯一起回家过年了。

    商岐把她送到他们小区楼下,又接上陆弯弯去机场。

    到了机场,连陆弯弯都看出来不对劲,下车立刻跑了,让他们在值机之前还有一点相处时间。

    商岐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是不开心吗?他皱眉。

    盛意摇摇头,“我就是有点迷茫。”

    盛意很难一时半会把自己高中时那个同学的故事讲给他听,她该怎么说,自己恋爱其实很注重对方的家庭,她希望伴侣的家庭是喜欢自己的,她想要一个新的家庭。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其实昨天半夜醒来,她又上了会网,把那些评判他们俩的恋情的八卦又找出来,以很客观的态度看了一遍。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说的是对的。

    除了说她是捞女这一点盛意不承认,其他人说他们迟早会分,这个其他甚至包括彼此的朋友。

    而商岐的家人看上去,也没有很喜欢她,她可以不在乎网友,但不能不在乎他的朋友,家人,难道她非要谈一场全世界都反对的恋爱吗?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神色变幻,商岐就懂了,“没什么好迷茫的。”

    他皱了下眉,把盛意脸挪过来,跟她强调,“外界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你要是迷茫,回去这段时间就好好想想。”

    他对她那么好,他们对彼此都很重要,以后还会变成“更重要”以及“最重要”,商岐把她证件又检查一遍,塞到她小包里,见她还蔫头耷脑,定定看着她,果断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们俩终究是要在一起到老的,这中间曲折一点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盛意为他的强硬感到隐秘的快乐,却也有迟疑,“可现在我们感情好,什么也不怕,但以后呢,有一天或许我们都被外界影响,失去信心,我不希望我们最后分道扬镳,留给对方是一地鸡毛。”

    她是去一趟家里就被吓到了。

    商岐冷笑的意味刚起来,又收敛住了,平复语气和她说:“一个人做一个决定只要几秒钟,但非常多的事,后悔了可能要用几年几十年去释怀。遗憾这个词只是看起来美而已,宁愿没结果,也不要有遗憾。”

    盛意说不过他,可心里还为那些看低她的人感到不愤和郁郁,可能是迁怒他,可能是深觉无力,她不看他,扭头朝着窗外看,顾左而而言其他,“要登机了。”

    “嗯,”他说:“去吧。”

    -

    盛意自然是在陆家住的,两人一到家,躺沙发躺床上连追了两天电视剧,盛意空出时间把这段时间想看却没看的电影都看了,到了第三天,距离除夕还有三四天,就开始准备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