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寒,还是池如寒。离琼然远一点。”

    刀者听到对方的话,根本没搭理。他拿起手里对方丢来的红果子,狠狠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转身跟上黎子霄的脚步,与对方一同离开。

    “哼,还是这么讨厌。”唐斯尘将藏起来的一坛酒,重新取出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楼下,黎子霄见小师弟没跟来,便有意放慢脚步。

    等到小师弟下楼,手里捏着红果子,淡黄的果肉留下大大的牙印。

    黎子霄好奇道:“这果子好吃吗?”

    小师弟神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想了想说:“酸……涩嘴。”

    最终用贫乏的语言总结道:“难吃!”

    “难吃你还咬这么大一口。”

    ……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给的。”小师弟只有在黎子霄面前,才会露出委屈。告状道:“我不喜欢他。”

    黎子霄憋住笑。难得听对方说出这么多话,还表达出情绪来。

    他点头附和道:“他不是好人,小师弟以后少和他来往。”

    “子霄也不要理他。”

    黎子霄哭笑不得道:“好!”

    ……

    二楼雅间,唐斯尘放下酒坛,招来店小二,丢给对方一块灵石。

    “打听清楚,刚才从我这儿离开的公子,住在哪儿。”

    等到店小二得了钱,飞快去打听。唐斯尘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不喝我敬的茶,却对那孤狼一样的刀客另眼相看,不怕这狼崽子养不熟?”

    嘴上虽这么说,唐斯尘嫉妒到眼红。

    有刀客在黎子霄身边,给情敌使袢子,他直接过去落不到好。不过也得好生招待大舅哥,不能让旁人钻空子。

    “一块暖玉不够。得早日与琼妹把关系定下来。”

    黎子霄没有和琼然同行,正是个好机会,他要赶紧去找对方!

    幸好他早有准备,在琼然身上做了一些手脚,要追踪她的行踪,不成问题。

    唐斯尘按住左脸上的半块玄铁面具,用特殊的频率催动。

    半晌之后,他猛地站起身,往四周感受着什么。

    他的琼妹就在附近,离他不远。

    “黎大哥,你还真是……讨厌我。”

    讨厌到,连妹妹的行踪,都不愿向他透露呀!

    ……

    当晚,夜黑风高,黎子霄已经睡下了。他住着客栈一个套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放着一张睡榻,里间被屏风遮挡有一张大床。里外两间可供两人休息,一般是为主仆准备。

    选择这样的房间,纯粹是因为小师弟池如寒,喜欢将枕头挪到他房里,贴着他的床入睡。哪怕他订两间房,一觉醒来,就看到小师弟在他脚边打地铺。

    大概在外风餐露宿惯了,小师弟喜欢习地而眠。黎子霄纠正了对方几次,都没改过来。现在出门就更难纠正了。

    好在出门行走,两人住一起比单人独间更安全。为迁就小师弟,黎子霄一路上,多选择这类套间入住。

    三更时候,人最容易困。

    在他们熟睡时,一根吹管伸进房中,捅开窗纸,缓缓渡进一口烟。

    烟雾袅袅笼罩房内,床上的黎子霄睡得更沉了,呼吸愈发均匀。

    小师弟也抱着一对刀剑,双眼紧闭。

    这时候,有人从窗户潜进来。

    小师弟原本也中了迷香,只是他没在睡榻上休息,而是躺在屏风附近的地上。

    烟往高出飘,他吸进体内的少,潜入者进屋的动静,顿时让原本机警的他惊醒过来。

    他一起身便趔趄,感觉头晕目眩站不稳。

    孤傲的刀者,本就是个狠人。拔出抱在怀里的刀,毫不留情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

    疼痛顿时让他清醒。

    他屏住呼吸,用刀在衣服上划开一块布,用它封住自己口鼻,以免吸入更多烟。

    比起黎子霄,心智有异的刀者,在外行走经验要丰富许多,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睡榻上有一团凌乱被子,潜入者轻手轻脚绕过,他便知对方没发现他。

    他藏好地上的枕头,整个人躲进屏风的阴影处,暗中观察对方。

    潜入者似乎在寻找什么。手指捏成诀,催动着一块玄铁,似乎与什么东西相互感应。

    看到沉睡的黎子霄,潜入者咦了一声。似乎知道这房间里住了谁,却因为要找的东西在对方身上,感到很惊讶。

    就在潜入者慢慢接近到黎子霄床前时,小师弟动了。他一刀砍向对方背后,那人身后却像长了眼睛,转身用两指夹住刀刃,往旁边方向一扭。

    小师弟那柄宝刀,竟然发出一声悲鸣。似乎要断在潜入者的两根指头上。

    虽然还身负一把剑,小师弟却是一名刀客,爱护自己的宝刀。

    他身子跟着刀刃旋转方向,同时一扭,已经错开潜入者,将刀夺回来。

    一招势如破竹的刀诀被废,他新招未出,潜入者手中的吹管,已经狠狠砸在小师弟手臂的伤口上,血液喷溅。

    小师弟捂住伤口,竟感到手臂发麻,莫非吹管还是一件武器?内装的粉末抖出来,落在他流血伤处,竟跟抹了麻。药一个效果。

    小师弟调集体内真气,将药效逼出,伤口处的血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流。

    “这么狠,连命都不要了?”潜入者啧道。不知是不想继续缠斗,还是不想闹出人命。从他口中倏地喷出一口烟。小师弟觉得意识又有些模糊了。

    “还以为是头孤狼,原来是个傻子。这刀要是有了感情,就挥不快了。”听这语气,竟是相熟的人。不过却变了声调,让人听不出来。

    “胡诌!”小师弟反驳道。

    不过他现在手也软,脚也软,根本已经对对方构不成威胁。

    潜入者继续靠近黎子霄。手里的玄铁,与对方身上某样东西相互感应。他目光落在黎子霄手里的须弥戒指上。

    “竟然在这里!”潜入者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似乎他原定的目标,不是黎子霄。但他还是伸手摸向黎子霄的戒指,想将东西取出来。

    此刻,小师弟已经无力再战了,但在对方碰到黎子霄衣角的一瞬间,秦神白赠与的玉蜂被惊醒过来,嗡嗡地朝潜伏者身上扑。

    它们成群结队攻击想要接近黎子霄的人。

    潜入者手腕一翻,不再藏招,拿出他的成名暗器。无数细若牛毛的冰针,铺天盖地射向空中,精准刺中每一只向他飞来的玉蜂身上。

    这是千机门门主唐斯尘的成名绝技——冰魄针。

    无色透明的玄冰,比牛毛还小,伤口不易察觉,射中的部位却会迅速结冰,连运行在体内的真气,都能被冻住。一刻钟后,玄冰却又很快化为水迹,消失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暗器杀伤力暂不讨论,光是这寒气,对付这些玉蜂足够了。

    不过他失算了。这些玉蜂是秦神白饲养,以其冷冽真气喂食而生。

    别看它们只有一点点不起眼大小,这些灵宠生命却强悍异常。哪怕中了冰魄针都没死,只是被阻碍一时。

    只耽搁眨眼工夫,它们继续向目标袭来。其中一只飞得比其它快。

    眼看这只玉蜂进身,专朝人脸上扎。潜入者将真气聚在手中,故技重施,以两指夹住玉蜂。

    连宝剑都能夹断的手指,这回却在夹死一只玉蜂时出了变故。

    “嘶!”潜入者付出代价,两指竟然被寒气冻伤,指腹结出一层霜。

    这些玉蜂不但抗冻,本身竟还带有寒气。只是平日收敛在身体里,看上去无害。

    收拾掉一只玉蜂,其它更加猛烈朝他袭击过来。

    见情势不妙,潜入者便要撤退。

    “留下。”小师弟不肯放过对方,咬牙撑着上前阻挡。

    潜入者被缠上一时走不了。眼看玉蜂成群飞来,他坏笑一声,猛地将小师弟推向蜂群,头也不回桃之夭夭。

    等到迷香效果消失,黎子霄醒来。

    一睁开眼,他看到小师弟变成猪头。

    “……”这是什么情况?

    小师弟你先别哭,把眼泪收一收。

    你哭起来画面更惊悚了,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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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某匿名人士:打起来,打起来!

    第11章

    一觉醒来,看到小师弟变成了流眼泪的猪头。画面太美,黎子霄重新闭上眼,整个人往后挪了挪,至少不要近距离怼脸。

    等弄清楚夜里房间进了贼,想偷他的须弥戒指,黎子霄便知道事情不简单。储物空间易主,只有两种打开方式。一种是杀人夺宝,没了主人,储物空间上的禁制就会消失。另一种得要比他修为高出至少一个境界。

    他是元婴期,对方至少得是化神期才能破解他的储物空间。化神期都能建立个小门派,混成有头有脸的掌门或是副掌教了,哪里会干这种小偷小摸掉价的事?

    “他用针。”小师弟送上情报,手里托着几只死掉的玉蜂。玉蜂身上有微不可查的极细小针眼。

    难为小师弟了,如果不是他特意找出来指认,黎子霄凑近都看不着。

    这些玉蜂中了冰魄针只是受伤,扎完小师弟的脸,才真正功成身退死翘翘。不过小师弟哪管这个。在他眼里,玉蜂以前也扎过他,一只都没死。是潜入者用了暗器攻击它们,这些玉蜂才死掉的。

    小师弟的情报歪打正着。黎子霄一听用针,就知道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