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问紫色双眸陡然亮了起来的花之魔术师:“以不要得寸进尺为前提,作为回报,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啊,又是这个,仿佛听过无数次的话——你帮了我,我就要回报。

    看似有来有往,但在更多时候,这种行为就像是在划清界限:还完了人情,我们就不再有纠葛了。

    不久之前,埃迪就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心头苦涩,却还是顺势跟他做了这个交换。因为如果不换,肯定留不住这个人,更别说还能得到后面的关系缓和。

    这一次,又听到了。

    可梅林的心情却跟当初稍有区别。

    同样的话语,他却能从中体会到不同之处。

    埃迪或许还有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想法,他们之间的沟壑也还未填平。但是……出现了缓和,已经能看到希望了。

    “回报吗?”

    “我先要想想……”

    梅林收住“什么都不需要”的话音,不能那么说,因为那是虚假的。

    他并非一无所求。

    这个时候,一步一步跨来的魔术师已经离坐在床边的男人很近了。

    埃迪想要打开就在手边的台灯,但梅林已然抢先一步。

    “我想到啦。”

    此时在梅林唇边扬起的笑,才是发自内心。

    “埃迪。”

    他用那双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紫色眸子回以凝望,还有些喑哑的嗓音掩不住心中的欢喜:“你对我笑一笑吧。”

    在仿佛能够屏蔽外物的黑暗中,露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轻笑。

    只要看到爱人的笑容,做了错事便更不能急躁的梦魇就已然身心满足。“那时”的想法延续至今,也同样起效。

    埃迪没想到总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梅林会提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回报”,毕竟,之前这家伙可是用轻飘飘的一句话,耗了他十多年去养一个婴儿。

    许是预料到了他的惊讶,梅林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如果你觉得太简单的话,那就再加上……”

    话语还在进行,梅林的脸也在靠近。

    果然还是本性难改么——埃迪这么想着,不觉得意外,但同时,竟还有一分失望从心间滑过。

    他以为梅林想要吻他,正要抬手,却是真的没有料到,梅林低笑了两声,只让还未平稳的气息擦过了他的耳边。

    “我有些累了,埃迪。”

    耗尽魔力,受到创伤,才隔着千里眼都无法看穿的世界把爱人的意识抢回,就算是花之魔术师梅林,此时的状态也不能用简单的一个累字来概括。

    但他只这样轻描淡写地对埃迪说。

    自作主张地往床上——埃迪的身边一坐,然后,像是一下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梦魇开始软绵绵地滑倒。

    “唉…………”

    “就这样,让我靠着睡一会儿,可以吗?”

    梦魇白色的脑袋枕上了男人的大腿,与其说是靠,倒不如说,他就睡在了男人的腿上,自己躺上了这张还有点余温的床。

    “……”

    埃迪扫了一眼被梅林压在底下的被子,还有这家伙躺下之后,居然没有顺带脱掉的鞋。

    罢了。

    这些细节加起来,都没腿上多出来的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麻烦。

    之前转开了视线,此刻再将目光落下,就这么短的时间,梅林已经把眼睛闭上,面容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如果梦魇不说话,只露出一个平静的、或是脆弱的表情,就会让人意识到,他也生得很是好看。

    哦,这也不是重点。

    梦魇是不会睡着的。

    让他安宁的是这足以驱散伤痛的与爱人独处的时光,就这么一点慰藉,便能让他闭上眼,久久不愿“清醒”。

    静谧之中,过了好一阵,才有淡淡的、似有莫名疑虑的声音响起。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记不清了。这个梦,跟你有关么?”

    梦魇回答:“有啊,是有一点。”

    “你的意识被异世界的某个人强行带到了那边,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把你的意识带回来……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我其实,也莫名其妙地不太想了解。”

    ……

    “我要走啦。这一次,真的得走了,再不走就要被抓住了。”

    “哦。”

    “还是好冷漠——不对,我很满足了。埃迪,关于我最先提出的,那个最简单的要求……嗯哼~”

    “……”

    真是,莫名其妙。

    今天的ncer先生醒了吗?

    目前还没有。

    “好了,该修炼的修炼,该打种火的打种火,该灵子转移去扒拉灵基突破材料的也该启程了。唔啊,迦尔纳要用的两百多个英雄之证到现在才刚刚凑齐,还有刚来的大卫王、摩西大人、妮菲塔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