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希娅小姐说,她不知怎么睡了挺长的时间,对外面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不过,很乐意带着从遥远之地而来的客人们了解帕帕拉——啊,难道一觉睡过去了十年,耶底底亚都长这么大了吗!

    她带着藤丸立香、玛修、所罗门、只有投影在这儿的罗曼把帕帕拉转了一圈,在路上,很容易就能碰到“熟人”:

    不知怎么就到田里去帮男人们清理杂草的迦尔纳和岩窟王——都不用动手,这两位能放火真是方便啊。

    不知怎么就负责起了做饭工作的亚瑟先生——不得不说,他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难道是出于饭量太大的负罪感?

    不知怎么就在街上狭路相逢的古代王组合外加天之锁——呃,好巧!

    整整三日,帕帕拉的每个角落都逛完了。

    藤丸立香从最开始的不安,到最后的似有所悟,发生了颇大的转变。

    “ncer先生,是想要我们找到什么东西吗?”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美丽,温馨,热闹,和平,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亲如一家,没有纷争和等级差距。

    不愧是只存在了一时的国度,不愧是曾让她在篝火边想,如果可以真想亲眼看见的理想之乡。

    “不知道呀。”安塔希娅小姐说:“不过,王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我猜不出来,你们呢,耶底底亚?”

    “……”

    被她换作耶底底亚的男人还在沉默。

    投影里的男人跟他一样,也在沉默。

    良久之后,在疑惑的目光中。

    “他……”

    十分晦涩的声音,从相同又不同的两人口中缓慢地脱出。

    没有回答安塔希娅的问题,甚至于,连此话的意义都晦涩不明。

    “一直……”

    “都在注视着我们。”

    ……

    是的,他一直都在注视他们。

    身处于宫殿内,坐在唯有冷清的王座上,埃迪却能够看清外面的情景。

    他看到了后世之人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很快便融入了帕帕拉,并且,在第三日的夜幕来临之后,加入了不知是谁提出要举办的篝火晚会中。

    人人脸上都有笑容。

    即使是心事重重之人,也不例外。

    虽然听到了有不少人都在叹息,如果王也在就更好了,他却没有去参加。

    因为——

    刻意封闭的皇宫大门,在篝火晚会举办的期间,无声地敞开了。

    埃迪并没有邀请谁,也没有等待谁。他只是高坐在王座上,静静地看着那两人踩着细碎的月光向自己走来。

    “和千年前,我们在宫殿前的平地共饮过的相同的酒。”

    金发的王高举起手中的杯盏,仿佛在邀约。

    他们没有走得太近,而是停在距离王座还有几步的位置。同样是邀约,绿发的人偶向他伸出手:“难得的机会,我们聚在了一起。不要拒绝好吗,埃迪?”

    许是因为美酒醇香,又或许只是因为……

    埃迪走了下来。

    扬手,接住吉尔伽美什丢来的酒杯。男人的神色仍旧笼着一层不散的冰霜,但他却和这两人一起席地而坐。

    酒杯满了,又空了。

    “你的帕帕拉,有乌鲁克的影子啊。”

    “是么。”

    “肯定是有的,瞒不过本王——我的眼睛。埃迪,你……”

    “你的话太多了,吵。”

    “……”

    “好啦,说了喝酒就只是喝酒。吉尔,埃迪,要再来比一比,谁先醉倒吗?”

    “当然是埃迪,还用比试么。等等,恩奇都,你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排除在外。”

    “啊,这也没办法,我从来都不会喝醉啊。”

    话虽这么说,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醉的反而是自称不会喝醉的这两人。

    就像千年前那样,喝醉了的人彼此背对背依靠,没醉的人在一边注视着他们。

    可又与千年前不同,没醉的人并没有在旁边坐到天亮。

    此时,篝火晚会早已经结束,夜色将大地笼罩。

    埃迪站在皇宫中的最高处,面向城内的高墙之上,身影仿佛要与夜幕相融。

    可太阳却像是不愿让他就此落幕,仍旧固执不已地来到他身边。

    “老师。”

    奥兹曼迪亚斯道。

    “余到过海边,只差一点,就能够见到为了余沉在海底的那一个你。”

    “你却没有去见。”

    “因为我想见到站在余面前,能和余说话的你。”

    法老王的双眼亮得惊人,从他的眼里,可以看到再炽热不过的情意。

    他说:“老师,我想见你。”

    后面似乎还有内容,但在他开口之前,被他用炽热目光锁定的男人就淡淡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奥兹曼迪亚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