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问眼里,赵云之甚至比族长赵安更值得信赖。

    今天的事情自个儿管不了,不如就让云之替自己教训儿子一番。

    “云之莫急,先让几个侄女回去。你和忠儿稍作停留,替为叔我管教下你那不成器的弟弟。”

    待自家妹子们走了,赵云之这才听赵问把昨儿的事说了。

    赵云之和赵忠听后也是哭笑不得。

    要说赵杉也真混账!

    竟是趁着昨夜各家过年没人分心、张氏病倒需人照顾的空,把四房里张氏的贴身丫鬟粉盒给睡了。

    照顾张氏的另一个丫鬟银钿,半夜跟粉盒换班没等到人。

    便去丫鬟住的屋里找,发现屋里也没粉盒踪迹,又连忙禀告了张氏。

    因去年院里跑了好几个丫鬟,张氏还以为粉盒也偷偷跑了。

    于是发动院里下人们去搜,搜到少爷赵杉屋子附近,循着声音惹出热闹了。

    原来粉盒被自家少爷摁在床上下不来呢。

    赵问当时就让人把这俩绑了,到现在气都还没消。

    “来人,把那两个丢人的东西给我带上来!”

    赵问喊来护院,让几人去柴房将冻了一宿的赵杉和粉盒押到客厅。

    二人到了客厅,浑身上下打着哆嗦,两张脸上又红又白,尽是憔悴。

    昨夜赵问将赵杉从床上拽下来时,连着扇了七八个耳刮子,又让人把二人裹上一床被子扔进柴房。

    寒冬腊月,柴房里没有炉火。

    两人穿着单衣,全靠一床薄棉被取暖凑合了一晚,支撑到现在浑身早都冻麻了。

    幸好客厅是有火炉的。

    赵杉进了屋就蹭到火炉边跪着,昂着脑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粉盒犹豫半天没敢过去,就在进门厅口小心跪了,一双眼儿噗噗掉眼泪。

    “孽障!”

    赵问见赵杉这般德行,心头火噌的一声上来了。

    忍不住走过去,又在赵杉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张氏听着有些心疼,狠狠瞪了赵问一眼。

    可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

    赵忠连忙上去劝住,好说歹说将赵问拉开。

    赵问指着赵杉喝道,“行下这般事来,如今你有何好说?”

    赵杉抬起手揉了揉腮帮,含糊着答道,“说?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厅内众人都竖着耳朵,等赵杉接下来的话。

    赵杉也是混不吝,一口唾沫吐到火炉上,咧着嘴冲赵问大声喊道。

    “白花花的屁股,真水灵啊!白花花的屁股,真水灵啊!白......”

    粉盒跪在地上,听见赵杉喊这个,一肚子委屈再也忍不住。

    哇地一声扑倒在厅前,哭得稀里哗啦。

    赵问闻言一个哆嗦,气到险些喷出老血,抬脚照着赵杉胸口踹去。

    “我踢死你个逆子!”

    “我赵问一辈子老实本分,怎就生出来你这么个玩意!”

    赵杉第三遍还没喊完,又被赵问给踹翻。

    披散的头发贴到火炉边,跐溜溜烫焦大片。

    大厅空气里充斥着烧鸡毛的怪味。

    “哈哈哈......”

    赵杉捂着脑袋,任由赵问踢打。

    嘴里不喊疼不喊痛,反倒猖狂大笑着继续道,“打得好!”

    “打得好!打死我得了,要不就把我赶走,让我去陪我哥吧!”

    张氏呜咽着上来护住儿子,赵问怕伤着妻子,无奈只能停了。

    听见赵杉喊着去陪赵松,想起来知书达理的长子,赵问踉跄回到桌边。

    呆呆瞅着屋顶横梁,不由流下泪来。

    赵云之见状叹了口气,过去搀扶张氏起来,让赵忠送着回了躺椅。

    又将衣衫褶皱的赵杉拉起来,随手将客厅木椅拽到炉边,扶着赵杉坐了。

    “来人,问问后厨饺子煮了没,去盛两碗饺子过来!”

    一边站着的丫鬟银钿,闻言没敢动弹,拿眼询问赵问。

    赵问撇过头去假装没看到,但也没出言阻止。

    张氏见状连忙催促道,“没听见云之少爷的话吗?赶紧去!”

    银钿这才忙不迭跑去后厨,盛了两大碗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端着托盘送到客厅。

    赵云之从托盘上端起一碗,递到赵杉手里。

    “先吃点,一宿又冷又饿,饿坏了吧?”

    赵杉也不客气,接过碗来囫囵往嘴里扒着。

    吃得太快差点噎着,汤水顺着赵衫嘴角滴落,弄脏了前襟。

    挥挥手,赵云之示意银钿将另一碗饺子给趴在地上的粉盒送去。

    等赵杉吃光了碗中饺子,赵云之方才开口问道,“杉弟你可认得我?”

    赵杉对外人态度倒没像对赵问那般。

    见赵云之问起,想了想答道,“自是认得。”

    “虽一年见不到几面,我也知道你是大房的赵云之,在东山府城,咱一个辈分。”

    赵云之点点头,自己小时候跟赵问等族叔屁股后边玩到大。

    后来去东山府参军时,赵杉还是个不记事的孩子。

    二人打交道次数少,难免有些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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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你哥赵松算是相熟,你同他一点都不像。”

    赵杉斜眼瞅着赵云之,嘴里不屑道,“别拿我跟我哥比。”

    “他是他,我是我......你这话我听了一辈子了。”

    赵云之定睛看着赵杉被烧焦的半边长发,轻笑道,“自然是了。”

    “松弟那般痴迷读书,半夜拽丫鬟上床的事可干不出来。”

    赵杉丝毫不觉羞耻,听赵云之提起赵松读书,很是认同地附和。

    “哈哈哈,我哥样样都好,就这点,读书读傻了不好。”

    赵问在边上偷偷听着,混账小儿子竟还编排起大儿子来了?

    忍不住恼怒,“住口,你哥那是文人君子,由不得你在这里胡扯污蔑!”

    “一日日在府里撒泼厮混,但凡学学你哥,我跟你娘也能少操点心!”

    “哼!我何时污蔑他了,我哥打小就对我好,我怎可能污蔑他......”

    赵杉反驳几句,又转头看了看地上趴着的粉盒,“另外,你怎就知道我没学他?”

    赵问还没反应过来,“你学你哥啥了?”

    赵衫笑道,“嘿嘿,那自然是......”

    赵云之眉头一皱,伸手在赵杉脖颈处一点。

    转身跟赵问夫妇拱拱手,赵云之说要单独跟赵杉谈谈,拽着赵杉便去了偏厅。

    客厅中赵问夫妻面面相觑,不明白赵云之这是哪一出。

    但跟自家儿子独谈总归不是坏事,便都呆在原地由他去了。

    “咳咳,你戳我干嘛?”

    赵杉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说起话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