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魂天帝之子,身上自然留有魂天帝这位父亲的灵魂烙印与护命手段。

    平日里,这烙印只是身份的象征和微弱的联系。

    但在此刻,当子渊隐隐克制魂族功法阴邪属性的煌煌正气与多种法则雏形时,烙印被彻底激发!

    遥远的魂界深处,魂族核心禁地。

    一处被无尽灵魂黑雾与阴冷死气笼罩的古老祭坛上,一道如同魔神般盘坐的模糊身影;

    正在闭目潜修,参悟那虚无缥缈的斗帝之境。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仿佛与整个魂界融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浩瀚的灵魂潮汐。

    正是魂族族长,魂殿背后真正的掌控者——魂天帝!

    就在魂灭心濒死嘶吼、灵魂烙印疯狂示警的刹那——

    魂天帝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眸,骤然睁开!

    眸中,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

    以及在那黑暗最深处,两点冰冷、漠然、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怒火的幽光!

    “灭心……” 一个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在魂天帝心间响起。

    对于这个在西北大陆“镀金”游玩、颇得他几分喜爱的子嗣,他虽未投入太多心血,但也绝不容许其被外人抹杀!

    尤其是,他从那激发的灵魂烙印传递回的模糊画面与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

    斗帝强者,或许可以意念覆盖整个大陆,一念之间降临任何地方。

    但魂天帝终究还未踏出那最后一步,灵魂也未达帝境,无法真正做到无视空间距离的瞬间降临。

    然而,身为九星斗圣巅峰,站在此方大陆最顶尖层次的至强者之一,他的手段,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几乎在睁眼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无质、却蕴含着;

    一丝他本命灵魂本源与磅礴圣级斗气的黑暗指芒,仿佛洞穿了无尽虚空,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

    循着那灵魂烙印的指引,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朝着西北大陆,云岚宗上空,那尊镇压而下的手掌与其中的魂灭心,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超越感知!

    就在子渊即将彻底将魂灭心及其麾下魂殿强者碾成齑粉的千钧一发之际——

    “狂妄!”

    一个冰冷、漠然、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威严与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声音;

    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西北大陆上空!

    不,是响彻在每一个听到之人的灵魂深处!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只要身处西北大陆,此刻都仿佛听到了这声蕴含无上威压的怒斥!

    “哪儿来的孽畜,敢在此犬吠,动我儿子?!”

    伴随着这声怒斥,那道跨越无尽虚空而来的黑暗指芒;

    已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子渊那“原初法身”按下的巨掌掌心正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风暴。

    只有一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碾压与法则层面的瓦解!

    “噗——!”

    如同气泡破裂般轻响。

    子渊那高达数百丈、凝聚了庞大能量与初步法则意境的原初法身巨掌,在与那黑暗指芒接触的瞬间;

    竟如同冰雪遇见烈阳,无声无息地开始寸寸崩解、消融!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力量余波顺着法身手臂蔓延;

    子渊那耗费心力凝聚的法身雏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飘散的金红色光点,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哇——!”

    “噗——!!!”

    子渊真身显现,脸色一白,竟是猛的吐出一口精血。

    法身被强行击溃,反噬不小!

    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这就是斗圣巅峰的力量吗?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对方甚至真身未至,仅仅是一道跨越无尽虚空而来的攻击,就如此轻易地瓦解了他的法身神通!

    嬴政也是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提升到极致,体内九转斗气疯狂运转,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虽然只是斗宗,但眼界与心性远超常人,瞬间判断出,来者的实力,远超他们当前能够应对的范畴!

    而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魂灭心,在崩溃、那股致命的镇压之力消失的瞬间,只觉浑身一松,禁锢解除。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天空,随即脸上再次涌现出狂喜与……更加肆无忌惮的狂傲!

    “是父亲!父亲出手了!哈哈哈!”

    魂灭心死里逃生,心中对父亲的敬畏与依赖瞬间转化为无边的底气;

    他看向面色凝重的子渊和嬴政,眼中再次充满了怨毒与狞笑,

    “两个小杂种!看到了吗?

    这就是得罪我魂族的下场!

    在我父亲面前,你们不过是两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魂殿少殿主,甚至因为有了父亲撑腰,变得更加张狂。

    然而,这还没完。

    小主,

    那道击溃了法身的黑暗指芒并未消散,反而在击溃法身后,微微一顿,随即光芒内敛;

    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幽幽黑光的虚幻人影,出现在了魂灭心身旁。

    人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眼眸,却清晰无比地“看”向了子渊和嬴政。

    正是魂天帝的远程投影!

    虽然只是一道投影,实力不足本体的万分之一;

    但其散发出的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漠视众生生死的巅峰强者气息,却如同实质的噩梦;

    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岚宗,甚至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向了整个西北大陆!

    绝望!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源自绝对力量碾压的无边绝望气息,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云岚山上,无论是云山、云韵,还是普通弟子,全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臣服的本能。

    纳兰桀瘫软在地,纳兰嫣然依旧瘫倒…

    远在乌坦城的萧战等人,虽未直接面见;

    却也感到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天空即将塌陷,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萦绕不散。

    而感受最深的,莫过于药老!

    他此刻灵魂体剧烈颤抖,虚幻的脸上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与仇恨!

    “魂……魂天帝!!!” 药老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他!这股气息……绝不会错!”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

    那是曾经将他逼得自爆躯体、灵魂被擒、受尽折磨的元凶之一!

    那是连远古八族中的其他几族都不得不联合起来,才能勉强应对的绝世枭雄!

    是真正站在大陆权力与力量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药老万万没想到,因为萧炎,因为陀舍古帝玉的线索,竟然会这么快就将这等恐怖的存在给引了出来!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一股深沉的绝望,笼罩了药老。

    面对魂天帝,即便是他巅峰时期,也远远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

    魂天帝的投影淡漠地注视着子渊和嬴政,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两只比较奇特的虫子。

    他没有立刻出手,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两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子渊擦去嘴角血迹,与嬴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虽然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但他们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系统、底牌、还有那张一直未曾动用的“王牌”……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中,魂天帝的投影,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下方昏迷的魂殿使者;

    又看了一眼萧炎所在的方向,最后,重新锁定子渊和嬴政。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森然杀意: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身上倒是有些古怪。

    束手就擒,交出一切,说出你们背后之人,或许……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子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投影虽然力量不及本体万一,但其核心那缕微弱的灵魂本源,确实与远在魂界的魂天帝本体意识紧密相连!

    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丝情绪波动,恐怕都能被本体清晰地感知到。

    这等强者行事,果然滴水不漏,即便是一道投影,也蕴含着本体的意志,绝非简单的能量造物。

    出道至今,从乌坦城到魔兽山脉,再到今日云岚宗;

    子渊虽然也遇到过危险,但凭借系统和与嬴政的配合,总能化险为夷,甚至越战越强。

    他早已养成了俯瞰同龄、乃至超越常理的无敌心态,这份自信甚至深入了他的血脉。

    然而此刻,面对魂天帝这道投影散发出的、那凌驾于天地、漠视一切的巅峰强者气息;

    子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对方甚至不需要真正出手,仅仅是一道目光,一股气势,就足以让他灵魂颤栗,斗气运转不畅!

    那是生命层次上绝对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带来的天然压制!

    但!

    越是绝境,越是面对无法想象的强敌,子渊骨子里那股属于穿越者的桀骜;

    属于系统拥有者的底气,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恐惧?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傲与不服!

    “呸!” 子渊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

    那双灵动却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魂天帝的投影;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充满挑衅的狞笑!

    “狗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与鄙夷,

    “你也配说小爷我?

    不过是个躲在幕后、玩弄灵魂、见不得光的老不死!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小主,

    连魂灭心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敢当面辱骂他父亲的疯子。

    子渊不等魂天帝投影及背后的本体反应,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甚至带着一种小孩子比谁家大人更厉害般的戏谑与跋扈:

    “拼修为?拼后台?拼人脉是吧?”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狂到没边:

    “小爷我今天就让你这老不死的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脉!”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被吓疯了的目光注视下——

    子渊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贴合,然后,对着魂天帝投影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范畴的浩瀚、古老、尊贵的恐怖气息;

    如同沉睡的创世神只苏醒,毫无征兆地,以子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子渊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荡漾起玄奥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规则被引动、时空被勾勒的奇异景象!

    紧接着,在那涟漪的中心,一道模糊的、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身影,开始缓缓浮现、勾勒!

    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轮廓,如同最精妙的画家正在泼墨挥毫。

    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披银白神甲、肩扛玄色披风、手持神光流转长剑的英武神将形象!

    他面容俊朗刚毅,眼神睥睨,仿佛历经无数神魔大战,身上每一道甲纹都蕴含着古老的战意与法则!

    随着轮廓勾勒完成,那道身影开始迅速凝实!

    从虚幻的水墨,化作有血有肉、散发着实质威压的神只!

    虽然只是半虚半实的状态,虽然只有其本体50% 的实力,但当这道身影彻底凝现在子渊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守护神般屹立时——

    一股凌驾于斗帝之上、属于天至尊层次的、倔强不屈、战天斗地的无上威压;

    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以无可阻挡、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席卷、弥漫、充斥了整个斗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轰!!!

    噗通!噗通!噗通!……

    整个大陆之上,所有达到斗圣及以上层次的强者,无论他们身处何地;

    正在做什么,无论他们属于哪个势力,拥有何等骄傲与尊严……

    在这一刻,全都不由自主地、无法控制地,朝着气息传来的大致方向,跪伏了下去!

    不是被力量击倒,不是被气势压迫。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灵魂深处的本能!

    一种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那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

    仿佛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灵魂、他们所修行的道,都在向他们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魂界深处,盘坐于祭坛之上的魂天帝本体,在气息降临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

    脸上那万古不化的漠然与威严彻底崩碎!

    他试图抵抗,试图运转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九星斗圣巅峰斗气,试图稳固自己的心神与意志!

    但,无用!

    那股气息中的层次,完全超越了他毕生追求、甚至无法理解的斗帝范畴!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高维度的力量本质!

    “噗——!” 魂天帝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他并非被直接攻击,仅仅是感知到那股气息,试图去抵抗,就引来了自身力量体系的反噬与心神的剧烈震荡!

    他如同一个试图用凡人之躯去理解恒星构成的蝼蚁,仅仅是看一眼,就会燃烧!

    更让他道心几乎崩溃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缕附着在投影上的灵魂本源;

    在那气息降临的瞬间,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直接被那更高层次的存在感给抹除了!

    投影被毁,灵魂本源受损,加上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魂天帝本体气息瞬间萎靡,脸色惨白。

    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这无疑在他追求斗帝之道、试图叩开那扇至高大门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恐怖阴影!

    甚至可能对他未来的道路,产生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连一丝愤怒、一丝怨恨的情绪,在那绝对层次差距带来的平静威压面前,都提不起来!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一种面对降维打击的荒谬感。

    虚无吞炎的本源火焰在某处空间疯狂摇曳、收缩,传递出惊恐到极致的波动,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陀舍古帝洞府深处的帝品雏丹,丹体剧烈颤抖,灵智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尘埃,随时会被那浩瀚的气息吹散!

    太虚古龙族、古族、炎族、雷族……所有远古种族的底蕴老怪,无论他们曾经多么叱咤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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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视众生如蝼蚁,此刻全都脸色煞白,心神失守,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存在?!

    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斗气大陆?!

    这不仅仅是斗气大陆的震动!

    这股超越了位面极限的恐怖气息,甚至穿透了位面壁垒,对周边相邻的几个下位面,都产生了明显的波动与干扰!

    那些位面中的至强者,也纷纷惊骇地抬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未知方向的、令他们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而作为气息爆发的最中心,云岚山上空。

    魂天帝那道原本冰冷漠然、掌控一切的投影,在飞蓬虚影气息彻底弥漫开来的瞬间——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如同一个被投入万丈熔岩的雪人,又像是一个暴露在绝对真空中的气泡。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那道由魂天帝一丝灵魂本源与圣级斗气凝聚、足以碾压寻常斗尊的投影,就这么凭空地、毫无征兆地……溃散、湮灭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消耗。

    而是其存在的基础,被那更高层次的气息直接否定、抹除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投影的溃散,直接反馈到了魂天帝本体,加剧了他的伤势与心神冲击。

    而魂灭心,以及他身后那些魂殿精锐,更是不堪!

    在飞蓬气息降临的刹那,他们甚至连跪伏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被那无形的、绝对的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魂灭心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仿佛到昏迷前一刻,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整个云岚山,乃至整个西北大陆感知到这一幕的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仿佛连时间都冻结了的寂静。

    唯有子渊身后,那尊银甲神将的虚影,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睥睨诸天、无敌于世的淡淡威仪。

    虽然只有一分钟,虽然只有50%实力,但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对这个位面所有强者认知的一次彻底颠覆与碾压!

    子渊站在原地,感受着身后“靠山”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畅快感。

    看着眼前魂天帝投影湮灭、魂殿众人昏死、整个大陆顶尖强者集体“失声”跪伏的壮观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地面上,魂灭心悠悠转醒。

    他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那无处不在、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给硬生生压迫醒的。

    意识回归的瞬间,更加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尊顶天立地的银甲神将虚影;

    以及虚影前方,那个一脸和善笑容、正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米特尔·子渊。

    子渊身后,嬴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更远处,萧炎、药老、云韵等人,全都如同石化般站着,眼神复杂,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魂灭心又看了看周围——他带来的魂殿精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大多还在昏迷,少数几个醒来的,也跟他一样,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呆滞。

    而他那寄托了无限希望、象征着父亲无上威严的投影……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脑海中,父亲那道投影湮灭前传递回的、那夹杂着震骇、惊惧乃至一丝无力的模糊意念;

    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之前所有的狂傲、自信、不可一世,在这一刻,都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什么二十岁斗尊的天纵之资?

    什么魂殿少殿主的尊贵身份?

    什么父亲魂天帝的滔天权势?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不值一提!

    他就像一只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偶然跳出了井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广阔的天空,就被一只路过的太古神龙随意瞥了一眼。

    那一眼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一种超越了理解的巨大荒谬感和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反抗?

    愤怒?

    不甘?

    这些情绪,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奢侈和幼稚。

    魂灭心甚至感觉到一阵极度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所作所为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场荒唐透顶的闹剧。

    他看向子渊,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了。

    还能说什么?

    求饶?

    对方连他父亲都随手捏爆了,会在乎他一个小小少殿主的求饶?

    威胁?

    拿什么威胁?

    魂殿?

    父亲?

    别搞笑了。

    辩解?

    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说一切都是误会?

    魂灭心觉得,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他现在只想躺平,只想这一切赶紧结束。

    于是,在子渊那带着玩味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魂灭心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自嘲与彻底放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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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对着子渊,用一种生无可恋、彻底摆烂的语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玩儿呗……”

    他顿了顿,仿佛连组织语言都觉得累,干脆破罐子破摔:

    “谁能玩得过你呀,活爹……”

    “你想怎么玩怎么玩,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他甚至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神空洞:

    “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都行……”

    说完这几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精气神,脖子一歪,眼睛一闭;

    直接躺倒在地上,摆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型;

    一副“爷累了,毁灭吧,赶紧的”、“爱咋地咋地吧,别烦我”的彻底放弃治疗姿态。

    他甚至懒得去管自己的形象,懒得去想魂殿的颜面,懒得去顾虑父亲的怒火。

    在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从狂傲到绝望、从不可一世到被彻底碾压的过山车般的心路历程后;

    这位魂殿少殿主,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无力的应对方式——躺平。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您随意我配合的摆烂模样;

    配合上他那华丽的黑袍和之前不可一世的身份,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萌与荒诞感。

    子渊看着躺在地上、一副任君采撷姿态的魂灭心,脸上的玩味笑容更盛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啧,这就躺平了?

    心理素质不太行啊,比你爹差远了。”

    他身后的嬴政,看着魂灭心这副模样,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

    萧炎和药老更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更加激烈的冲突,或者魂灭心歇斯底里的反抗。

    没想到……对方直接“投降”得这么彻底,这么……有创意?

    云岚宗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从三年之约,到纳兰桀发疯,到云山下跪,到魂殿少殿主驾临,再到神秘神将现身、威压大陆、魂殿少殿主直接躺平……

    这剧情发展,简直比最离奇的小说还要离谱!

    “政哥,咱们该走了。这里……就留给云山宗主自己慢慢收拾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平的魂灭心和满地狼藉;

    又瞥了一眼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的云山,以及神色复杂的云韵和萧炎,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