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殿一行人踏着鎏金云舟破空而至时,整片北苍灵院的山门都在灵力威压下震颤。

    那圣子一身炫目金袍,袍角绣着西天大陆独有的战皇纹,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身后两位长老更是将至尊威压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惊得方圆百里灵兽蛰伏。

    “北苍灵院,五圣殿。”圣子凌空而立,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群山,

    “奉战皇陛下法旨,特来探望洛神族遗珠。

    还不速速请洛璃姑娘出来相见?”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洞开。

    玄衣少年一步踏出,身后翻涌的枫叶血披风尚未散尽。

    他仰头看向空中那艘张扬的云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我还没去找西天殿的麻烦,你们倒是赶着来送死。”

    圣子脸色骤然阴沉。

    左侧那位赤须长老勃然怒喝:“混账!区区稚子,见到西天殿圣子竟敢不跪拜行礼!”

    “行礼?”少年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笑话。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轰——!!!”

    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决堤天河般冲天而起!

    山门外的石阶寸寸龟裂,云舟周围的护体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个长老脸色剧变,同时释放出各自的至尊法身。

    一尊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焚天法身,另一尊则是缠绕玄冰锁链的寒狱法身;

    两座高达百丈的法身屹立云端,至尊威能引得天地变色!

    “无知小儿,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赤须长老操控焚天法身一掌拍落,火焰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焦黑波纹!

    少年连眼皮都未抬。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青帝木皇法身,现。”

    无边青翠光华自他身后冲天而起!

    一尊比那两座法身更加巍峨、更加古老的青色帝影拔地而立,帝冠垂旒,袍袖间流淌着万物生发的造化气息。

    法身出现的刹那,整片北苍山脉的草木同时朝这个方向俯首!

    “青帝木皇掌。”

    平淡的五个字落下。

    青色帝影随意拍出一掌,掌印所过之处,焚天法身的火焰竟如遇君王般自动熄灭,寒狱法身的玄冰锁链寸寸崩解!

    更恐怖的是那一掌中蕴含的苍茫巨力——神象镇狱劲的八亿四千万微粒同时咆哮,斗字秘演化的攻伐真意!

    “咔嚓——!!!”

    两座至尊法身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在无数道骇然目光中轰然炸裂!

    赤须长老与寒狱长老同时喷血倒飞,撞碎云舟栏杆重重摔落在地,胸前护体灵甲尽数粉碎!

    “你们这两条老狗,”少年收掌负手,青帝法身垂下漠然的目光,

    “也配让我行礼?”

    圣子此刻才从震撼中惊醒,金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强自稳住心神,踏前一步试图重振威仪:“你竟敢伤我西天殿长——”

    “跪下。”

    少年冷冷吐出两个字。

    青帝法身眸光一转,滔天威压如十万神山轰然坠落!

    “砰——!!!”

    圣子双膝下的空间直接塌陷!

    他甚至连运转灵力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所有人注视下单膝重重砸进地面,另一条腿勉强支撑着未曾完全跪倒;

    脖颈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血珠,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涨成猪肝色。

    山风卷过死寂的山门。

    苏萱站在远处廊柱后,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袖。

    她望着那个玄衣猎猎的背影,望着那尊撑天拄地的青帝法身,眸中光彩流转如星河倾泻——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骄傲、以及某种更深悸动的眸光。

    原来那日黑风山脉他展现的,不过冰山一角。

    嬴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淡淡点评:

    “西天殿错判了两件事。一是他的实力,二是他的耐性。”

    青鳞从嬴政袍角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位狼狈不堪的圣子,小声嘀咕:

    “活该。”

    少年此刻才缓缓走下台阶,靴底踏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在圣子面前三步处停下,俯视着对方拼命挣扎却无法抬起的头颅:

    “回去告诉西天战皇。”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骨髓:

    “洛璃是我五圣殿的人。他若再敢动半分心思——”

    青帝法身随他话音微微倾身,帝威笼罩四野:

    “最好祈祷他下次派过来的人,还能完整的回去。”

    圣子瞳孔骤缩,喉间涌上腥甜。

    圣子喉间腥甜翻涌,单膝跪地的屈辱感如毒藤般绞紧心脏。

    能在西天殿那种豺狼环伺之地爬到圣子之位,他自然不是蠢货!

    相反,二十二岁踏入至尊境,在资源倾斜却也危机四伏的顶级势力中杀出血路;

    这份天赋与心性放在大千世界任何一处都堪称耀眼。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个十二岁便能掌碎至尊法身的怪物。

    天才之所以为天才,审时度势往往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圣子眼底掠过刹那的狰狞,却在感受到头顶那尊青帝法身愈发凝实的威压时,迅速转为一种近乎屈辱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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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甚至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堪称得体的笑容。

    “殿主……果然名不虚传。”他声音沙哑,却刻意放缓了语调,仿佛刚才被压跪的不是自己,

    “今日是小子孟浪了。战皇陛下只是惦念故人之后,绝无他意——”

    话未说完,他忽然双手抱拳,朝洛璃方向郑重一礼:

    “洛璃姑娘,此前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礼数周全得令人侧目,若非膝盖还陷在碎石里,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来友好拜访的。

    青鳞在嬴政身后瞪圆了眼睛:

    “他、他怎么突然……”

    “能屈能伸,”嬴政淡淡道,

    “这才是西天殿养出来的狼崽子。”

    圣子又转向少年,笑容更加诚恳:

    “殿主天纵之资,他日必成大千世界擎天之柱。

    今日误会,不如就此揭过?

    我西天殿愿奉上九转涅盘丹三枚,以表歉意。”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只鎏金玉盒,盒盖微启,涅盘之气便氤氲而出——这确是能助至尊突破瓶颈的至宝。

    围观的北苍灵院弟子们都看呆了。

    前一刻还盛气凌人,下一刻就能跪着赔笑送礼,这变脸功夫简直……

    少年眯起眼,正要开口——

    “够了!!”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碾碎了所有嘈杂。

    时间在那一刻骤然凝滞。

    云舟残骸、翻卷的枫叶、甚至空气中流动的灵力,全部冻结成冰冷的琥珀。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威压自无尽虚空垂落;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将整片北苍山脉都笼罩进圣品天至尊的领域之中!

    “扑通——”

    “扑通——”

    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双膝砸地。

    苏萱闷哼一声,死死抓住廊柱才勉强站稳,指节捏得发白。

    牧尘与洛璃同时释放至尊法身抗衡,却如暴风雨中的扁舟般摇摇欲坠。

    青鳞被嬴政一把护在身后,玄黑龙袍猎猎作响。

    而处于威压核心的少年,更是感受到山岳般的重力狠狠撞在胸口!

    青帝法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三尺,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虚空之中,一双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目光淡漠如天神俯视蚁群,先掠过狼狈不堪却暗松口气的圣子,再扫过艰难支撑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少年身上。

    “本皇的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每个字都砸得空间震颤,

    “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教训。”

    圣子身上的金袍忽然无风自动,一道纯粹由圣品天至尊意志凝聚的金色虚影自他身后浮现;

    那是西天战皇跨越无尽大陆投下的一缕分身意志!

    虽然只有本体数十万分之一的威能,却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金色虚影抬起手指,遥遥一点。

    “轰——!!!”

    青帝法身胸口的帝袍骤然炸开一道裂痕!

    少年踉跄后退,每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却在半空就被恐怖的威压蒸成血雾。

    “年轻气盛是好事,”西天战皇的声音透过虚影传来,带着某种岁月沉淀的漠然,

    “但过刚易折。本皇年少时,也曾以为手中长剑可斩尽世间不公。”

    虚影的目光忽然转向洛璃,那一瞬的停顿里,似乎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审视,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贪婪。

    “可惜,这世界从不缺天才。”金色虚影的手指再度抬起,这一次对准的是少年的眉心,

    “缺的,是活得足够久的天才。”

    死亡阴影笼罩的刹那,少年染血的唇角却缓缓勾起。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染红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老东西,你真以为——”

    “隔着无尽大陆放个屁,就能熏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前忽然亮起一点猩红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万分之一秒内膨胀成吞噬天地的血色漩涡!

    修罗铠甲!!

    而远在西天大陆金色神殿中的西天战皇本尊,在感应到那血色漩涡的刹那;

    淡漠了千年的瞳孔,第一次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