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这里,看着不变的一切。

    听着风,看着雪。

    我已经习惯于长久的孤独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孤独。

    有人向我伸出过手,询问我是否要离开。

    我因为看见了未来会发生的事而拒绝了他们。

    他们的躯体逐渐变得僵硬,然后声音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叫死亡,我只知道我还需要继续等待。

    我不明白死是什么,本能告诉我这是一件不好的事。

    那时的我还不懂害怕的含义,却在隐约之间有了惧怕的感情。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

    所以当江岩朝我伸出手时,我接受了。

    我想——

    对,他伸出的手赋予了我人类的欲望。

    我想感受更多新奇的感觉,哪怕最后会为他而死。

    ——

    他看着我在哭。

    我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可我的躯体在崩坏——

    烈日将我身上的冰雪浇融,从指尖开始,我的手变成了灰烬。

    但我还有意识,我想跟他讲,我的意识不会散弥,天地之间还会有我的存在。

    可崩坏的躯体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朝我走来,看着他紧紧地抱住我,看着他怀里的我躯体融化,看着他哭。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遇见你就是我诅咒的开始。

    真矛盾啊。

    明明是夏天,可气温却开始降低,降到最后,竟飘起了飞雪。

    我的躯体彻底奔溃,意识融入到了飞雪之中。

    我在半空中,我在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江岩,别哭,我还在这里呢。

    他或许是意识到了身边的雪是我。

    温柔地捧起了雪,塞在了怀中。

    之后他就一直在雪涯上呆着。

    而我是伴着他的雪。

    ☆、倚老卖老

    江岩一向心很大,但映雪涯说的话,却好似锣鼓一般,敲击在他心间回荡。

    他怕吗?

    死谁都怕的,当映雪涯一次又一次地将死挂在嘴边,江岩这才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雪涯?”江岩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他。

    映雪涯刚想说出他看见的未来——

    一道惊雷从窗外打过,落在了地面,看着吓人。

    “未发生的预言,是无法说出口的。”枫燕悠悠地说道,“注定好的事情,也无法反抗。”

    天色忽变,阵阵闷雷之后,天空飘起了雨滴,打在窗外的地面上。

    “再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吧,”枫燕起了身,对着江岩他们说道,“我叫枫燕,乐雅山的修士,下山来闯荡江湖的,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虽然还有一大堆事情搞不清,弄不明,江岩还是问道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乐雅山很穷吗?”

    枫燕摇头,“乐雅山不穷,我下山时被骗了六百两的银票,就靠着剩下一点点碎银子才走到这里的。”

    江岩还想说些什么,又见枫燕痛苦地捂住头闷声说道,“六百两银子我可是攒了六十年,还没来得及花都给奸商给骗走了。”

    “这——节哀顺变?”

    江岩又仔细地打量了枫燕两眼,“可公子你怎么看也不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我修士修习的第一样术法就是驻颜术了,不过这不重要——”枫燕抬头看着江岩,“你们是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吧?带上我一个怎么样?我能打架能算命。”

    “这。。。”江岩有些小声地说道,“我们刚好也要去乐雅山——”

    “乐雅山有什么好去的?”枫燕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动静吓到,纷纷转头看他。

    江岩急忙拉下他,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不好意思,这人喝多了。”

    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流下,江岩有些无语了,怎么他闯荡江湖路上,遇到的都是一些奇葩!

    “我听说乐雅山是第一大派,想去见识见识世面。”

    枫燕缓缓地坐下,又叹了一口气,“你光知道乐雅山是天下第一就够了,真去见了,恐怕他它不是你想的那般。”

    枫燕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江岩更感兴趣了。

    “莫非是——表面上是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着肮脏的勾当知晓了师门不堪的少年从师门叛逃寻找真正的净土?”江岩一口气把画本里讲烂的一个故事梗概给说了出来,他一双兴奋的眼看着枫燕,“我——不对,本少侠或许可以帮你揭露名门正派当中不为人知的黑暗!”

    枫燕有些莫名其妙,“可能跟你想的又有些不一样吧。”他顿了一下才说道,“山上无聊过头了,我想找人比个剑都得先跟师父打报告,然后师父跟门主打个报告,在会议讨论之后,才能跟人打个架——这都十天过去了!”

    呃——好像是跟自己想象中的乐雅山有些不太一样,枫燕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