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玄泽却似触了逆鳞一般,大力挣脱开,一下子站了起来,但又因受伤站得歪歪扭扭的,道:“我从未想过家主之位。”

    玄清负手道:“家主之位你非坐不可。”

    玄泽轻嘲出声:“是啊!为何我如此废物你也非要我坐家主呢?因为你没别的儿子,又不想把你偷来的位置拱手让人。”

    玄清道:“你说什么!!”

    玄泽道:“您心里自然清楚。”

    玄清再次挥出一掌,玄泽被击飞出几米远,倒在地上又吐出一大口血。

    玄泽抬眼看玄清甩袖走了,动了动手指,却无力挣扎,原本在逆命台上已经受了些内伤,此时混身就像被撕裂一样痛彻骨髓。

    好一会儿,玄泽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会是谁?这时候不是应该在比试?怎会有人来此?

    一只手出现在自己面前,“起得来吗?”

    玄泽盯着面前的手掌良久,指骨修长纤细,一双黑色靴子把小腿束得紧紧的,随即摇了摇头。

    那人弯腰 ,一手绕过他的肩膀,一手抄起膝盖,将他抱了起来,玄泽紧紧搂住他的肩,偏头一看,终于看清了来人,玉冠将长发束起,颜如舜华,明眸秀眉,虽心里惊讶,但到底身受重伤,说出口的声音就变成了轻声细语,“陈无渊?”

    陈非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为何不反抗?”

    玄泽一念便明白他在说什么,无非是方才跟着自己出来看见了那一幕,无奈道:“若反抗有用,我也不至于如此。”说着玄泽想起此时陈非不该在此,急得直咳嗽,陈非连忙放他下来,给他输送了些灵力,才好些。

    玄泽道:“此时比试已正式开始。你应当前去。”

    陈非则摇头,“若非我方才出手太重,你也不至于如此。说到底是我的责任。”说完,再次将玄泽抱起。

    玄泽看着眼前的景色左拐右拐的似乎来到了一间主室,抬眼一看‘樛木室’,“为何来此?”

    ‘樛木室’是陈非的住处。

    陈非因抱着玄泽,只得用脚踢开房门,进去将玄泽放置在榻上,道:“你先在此躺会儿,我去去就来。切勿乱动。”

    玄泽看着陈非匆匆而去,身影消失在转角,回头陷入了凝思。

    ☆、一招

    “陈非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逆命台上仅余一名少年临风而立,少年眉头紧皱,环顾周围,在人群中扫视搜寻。

    底下的人群已经开始躁动。

    “还当陈家两大弟子相遇有好戏看了,泡汤了。”

    “谁不是呢?”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声,叶衍急得不行,眼看着一边计时盏上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滴水滴下。

    陈臻起身宣布道:“叶衍胜出。稍作休憩片刻将迎来最后的决战,由本派弟子叶衍对上白家弟子白枫。”

    叶衍从逆命台上飞下来,站回自己家队列,身后的师弟们都围了过来。

    “大师兄到底怎么了?”

    “对啊,大师兄怎么没来。”

    “上次剑术大会大师兄夺魁名声大噪,此次怎会突然弃权,此举可是现成的话柄。”

    叶衍心里也担心着,挥手道:“回去站好。等会儿结束后,我去找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怎么踏实,陈非从小便循规蹈矩的做每件事,特别是在这种关键事情上绝不会出现差错。究竟发生何事?

    一炷香过后,决战正式开始。

    逆命台上一红一黑相对而立。

    双方手中的剑刃也已出鞘,在太阳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亮起。

    “给你个机会,先认输吧?怎么样?”叶衍漫不经心道。

    白枫更漫不加意道:“小娘子等会儿莫要讨饶。”

    叶衍听了几遍的‘小娘子’,此时也满不在乎回击道:“那‘相公’你可下手轻点哦~”最后一个‘哦’尾调上扬,话音未落,叶衍便动了。

    白枫被叶衍‘相公’一词惊到,一时之间竟忘了格挡,一下便被击落逆命台。

    这下不仅台下的人惊讶,就连叶衍也张着嘴巴不可置信,“你你你.....”

    白枫知掉落台下便算输,道:“在下输了。”

    “诶?!!你!!!等会儿!!!!回来!!!ヾ(`Д′)!!!!”叶衍伸出尔康手,眼睁睁看着白枫回到白家队列中。

    高台上。

    白棠率先拍手哈哈大笑道:“精彩!”想了想,低声道:“陈宗主,此子日后定大有作为。”

    陈臻回头看向白棠,随即站起身拍手道:“果然后生可畏。本次剑术大会便由叶衍夺魁。”

    在两大家主的带领下,全场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

    叶衍回过神,便张开双臂面向高台,“谢谢师傅。”

    接下来便是一套流程,授予名剑‘桀骜’,接受洗礼,叶衍,字有汜,闽中陈家二弟子一招击败觏闽公子的消息就像风一样吹向仙门百家,从此,叶衍此人便是真正的名士。而知道真相的,唯白枫叶衍两人。

    剑术比试结束,百家便各自启程了。

    “陈宗主,白某就此告辞了。”

    “再会。”

    白棠回头招呼道:“人都到齐了吗?准备御剑。”话音未落便瞧见得意门生站在一旁写着‘洲水世’的石头前思考着什么。

    肩膀被轻拍了两下,白枫回头道:“小师叔。”

    白棠道:“柏舟在想什么?”

    白枫摇头不语。

    白棠温声道:“不必在意太过执着已过的事情。”

    白枫道:“我并非在意输赢。”

    白棠偏头看了他一眼,掩口而笑。

    白枫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白棠瞧见了赶紧收起笑脸,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师弟们都在等你呢。回岭南了。”

    “嗯。”

    白枫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剑出鞘,跃到剑身上,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和莫厌阳相谈甚欢的黑衣少年,只见那少年喜笑盈腮,莫厌阳似乎说了句什么话,少年笑得更开心了,几乎是捂着肚子在笑。

    白枫心里一动。

    “启程!”

    及时被喝止,白枫抿了抿唇,脚下的剑已经动了。

    “哈哈哈,莫兄你说得可是真的?”叶衍捧腹大笑。

    莫厌阳点头,俯身在他耳边细语道:“等下次来我家学习丹青时,我再把精修的美人图给你如何?”

    叶衍连忙应好。

    “莫炎,还在干什么?还不御剑?!”

    莫厌语明显要发怒的语气,让莫厌阳一震,“来了来了。”边御剑边回头挥手道:“叶兄一定要来渔阳啊。”

    叶衍道:“好嘞。”

    ☆、丹药

    四年一届剑术交流大会在百家中都是极为看中的。

    只要在此次大会中夺魁便能脱颖而出名扬仙门,因此,剑会便是那些家世不好想上位成名的机会,那些世家子弟想证明自己的机会。

    此次叶衍夺魁,不稍多久便已名扬天下。

    而陈非缺席也极遭人诟病,几位家主已经明里暗里说了几次陈非的不是,叶衍听得很不是滋味儿,但长辈在前,却也无法多说什么。待人都走后,才跟在陈臻身边为陈非辩解两句。

    “陈叔叔,无渊他定是有事才会未出席的。”

    陈臻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是面容温和,叶衍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把陈非骂上天了,却也怕陈臻真的惩罚他什么。

    陈臻指挥弟子把逆命台收拾了,才回头道:“好样的,我们小汜长大了。”

    叶衍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无渊他来的话,夺魁的便是他了。我侥幸罢了。”

    陈臻似乎很不赞同,皱眉道:“有汜。你须谨记,气运也当算作实力。很多时候,注定是如此。从不存在侥幸。均是你努力的结果。”

    “我....”叶衍低着头,“我本不配这把‘桀骜’。”

    “赢得了,便是你的。没有配不配之说。”陈臻语重心长道,“对了。无渊他怕是在炼丹房,你且去看看。”

    叶衍迟疑了一下,道:“好。”

    要说,叶衍从小在洲水世长大,却是有一处从未去过,便是炼丹炉。

    一来炼丹术非陈家绝学,二来陈非有意阻止,而叶衍本身也只醉心剑道,对于那些丹药之事并不感兴趣,所以从未踏足。

    叶衍站在炼丹房前游移不定踌躇不前。

    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叶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了。

    门一推开一股药味扑鼻而来,药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儿,味道属实有些难闻,如入鲍鱼之肆。

    门右侧放着一排又排的柜子,并且每一小阁均放置一小瓶丹药,叶衍走过去看,什么十全大补丸、夜夜笙歌丹、一夜春宵丹,看到这些叶衍险些站不住脚,这是都是什么跟什么?谁练的这些丹???????

    叶衍满脑子问号的走到后面一排,看到终于正常点的丹药脸色才勉强恢复正常。

    此时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掉的声音,叶衍闻声而去,看到大殿中央蹲着一人正在收拾残局。

    “无渊?”

    陈非拿着东西的手似乎停滞了一下,迅速收好东西后起身道:“你怎么进来了?”

    叶衍看着陈非黑着的脸,心想,我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怎么他脸这么黑,像是要吃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