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没问过。

    好奇心被悄然放大,让她无法忍受,最终伸手轻轻拽了下巫久的衣领。

    巫久没睁眼,却嗯了声,带着低低的鼻音,甚是好听。

    元桑轻声说:“你是魈夜吗?”

    巫久:“饿了?”

    元桑:“……”

    魈夜。宵夜。

    还真是——难怪他这么说。

    元桑有瞬间的哭笑不得,解释道:“是魈夜,一个传说只有十二个人的行者组织。”

    巫久哦了声,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他依旧没睁眼,嗓音沙哑,“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监狱那会,伊杰说的。”元桑倒是没有瞒他,也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又补了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是伊杰说的,所以我没怎么相信。”

    巫久听得低笑了声。

    他说:“那之前怎么不问我?”

    “那会有很多事都比这个重要。”元桑说:“我就忘记了。”

    非常真实。

    那时候只觉得就算巫久是魈夜的人又怎么样,反正都被困在监狱,没有发挥空间。

    再说伊杰的话她还真不敢全部相信。

    巫久静了一会,才轻声回:“是。”

    元桑好奇地抬头看他。这组织太过神秘,以至于世人对它的了解有限,可以说是很少。

    星际第一的行者组织,十二人都是当世顶尖的行者,能让他们亲自出手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元桑就问:“你的任务目标是谁啊?”

    虽然多半得不到答案,但实在是好奇。

    巫久却笑,“是私仇,跟魈夜没关系。”

    私仇?

    元桑更想知道了,外边的三人撕逼逐渐被她遗忘的彻底。

    巫久说:“我给你讲点睡前故事,你闭上眼听。”

    元桑听话的闭上了眼,乖乖缩在他怀里,认真听着。

    巫久声音放轻的时候,带着点鼻音暗哑,慵懒的声色很是催眠。

    “在西斯坦亚北边最繁荣的地界,有一个男孩,因为生来没有双手,长相奇丑被父母抛弃在赛缇神的小教堂后门。”

    元桑听了第一段就头皮发麻,这听起来根本不是睡前故事,而是恐怖故事吧。

    “按理说教堂的人看见后会给予帮助,可是他被抛弃的那些天一直在下雨,雨水把他冲去了角落里,路过的人们都看不见。”

    元桑忍不住发问:“小孩会哭,他们也听不见吗?”

    “公主殿下真聪明,”巫久懒声说:“这事告诉我们,男孩还是个哑巴。”

    元桑默然,心说这也太惨了吧。

    “被亲生父母抛弃,在教堂被众人无视,淋了五天大雨,这孩子已经奄奄一息。”

    已经当故事来听的元桑心想在大雨中淋了五天也没死,果然是天选之人。

    “可所有人都会因为各种巧合和意外而发现不了他,就像是被赛缇神藏起来了似的。”

    男孩就在小教堂后的水沟与丛林夹缝中度过了艰难的五天。

    虽然只有最后一口气,却死撑着不肯就此结束。

    “第六天的晚上,一只长尾巴的野兽从山上下来觅食,找到了他。男孩被野兽叼回了山上,野兽拿他喂养自己的孩子,于是他又没了两条腿。”

    元桑小声提问:“这还能活吗?”

    这活不了吧。

    巫久继续说:“快要被吃掉的时候,另一只野兽过来抢食,争夺中男孩从山林中滚落下去,被上山寻死的教女见到。”

    “教女本就因为失去孩子所以无法独自生活,于是将希冀寄托在男孩身上,拼死保护了他。”巫久说,“教女把他带了回去,不嫌弃他丑陋,残缺,哑巴。”

    听到这里,元桑总算不觉得是个恐怖故事,而是温馨故事,可能还是歌颂母爱的。

    “医治男孩花光了教女的所有积蓄,生活的十分窘迫困难,但教女依旧对他不离不弃。”

    “教女为他嫁接手脚,虽然是劣质品,却也足够男孩学习走路写字。他一点一点长大,十岁以后的某天,教女对他却是越来越疏远。”

    元桑听到这忍不住睁开了眼,有些惊讶。

    自己拼命救下来的孩子,长大后怎么却疏远了呢?

    巫久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教女醒悟,这不是她的孩子。”

    于是第二天,教女上吊自杀了。

    男孩跌坐在门前,惊慌失措,长大了嘴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终身难忘。

    男孩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还要活下去,哪怕是跟野兽夺食。

    “大家都不喜欢他,因为他脾气怪,长得丑,还是个哑巴。”巫久说,“教女死后,房子就被其他人给占领了,把男孩赶了出去。”

    “男孩进山,跟野兽争食,他很聪明,学会了自己休整手脚的机械,也懂跟野兽们交流沟通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