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专心早恋,成绩下滑。

    ——不可以。

    他一边画x一边语重心长地提醒:“还是得认真上学。”

    “我知道呀。”恋人如此轻快道,语气甜得像苹果汽水。

    夏炎把小男友带去了工作室。

    小周早已了然,提前在窗台摆好了烛光晚餐的架势,深藏功与名地溜走。

    夏炎喝了酒,低头摆弄吉他:“弹吉他给你听可以吗?”

    “当然。”令玉衍欣然应允。

    “这是我之前写的一首曲子,还没有正式公开出去。”不知道想到什么,夏炎忽然盯着闪烁的手机笑了,“以后会写更多的吧,如果缪斯一直在我身边的话……”

    “是啊。”

    令玉衍被他迷得色令智昏,并没有听懂这种宣布主权似的暗示,只在心中暗搓搓道:“为什么弹琴这种技能以前怎么不觉得很迷人呢?学校里那个男生在琴房对我告白,我当时只觉得不耐烦。果然是得看人。”

    灯光很暗,落地窗洒满星星,眼前是浪漫初恋情人。

    很快,令玉衍就被泡在粉红情绪之中,即将没电了。

    夏炎喝多了几杯,恍惚着见到前边的软椅上似乎坐了一位少年,今夜没有月光,只有星火的光辉点缀在少年的黑色t恤上,一双与吉他节拍摇晃的雪白双腿。视线往上移动,又是那张美梦般的漂亮面孔,仰着脸,专注地凝望着他,猫似的眼睛。

    “玉衍?”

    只是一眨眼,少年就如泡沫消失。

    ……果然是幻觉。

    令玉衍望向窗外,无知无觉地感叹道:“今天没有袁玛丽。”

    “你想出去吗?”他问。

    “你平常在外边玩吗?”

    “偶尔光顾朋友的酒吧,”比如上次深夜情感咨询。夏炎想起来应该向朋友介绍他的恋人了,于是问,“你想去吗?”

    秦睿的酒吧地方偏,来往的客人也多是圈内人。

    夏炎与小周进了酒吧,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是red boom sky的一个明星,而且是刚刚出柜的一个男明星。

    纸醉金迷的夜晚,角落坐着的男人与手机絮絮低语,只能让人想起他正与男友私聊语音这种事,谁能想到那位暂未被公开面对大众的男友就在手机里?

    秦睿很快就到了。

    对于夏炎的做法,他倒是没多少惊讶:“很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嗯?”

    “你本来就是奇怪的人……你男友什么反应?感动到哭唧唧吗?”

    “你想多了。没什么大反应,他又不是圈内人。”

    说着,夏炎把手机竖起来,对准秦睿的脸介绍:“我发小秦睿,你应该见过。”

    令玉衍点头:“见过的。你好。”

    “哈?……你好,呃不是,”秦睿瞪大眼睛:“什么情况?你们在视频?”

    “不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当成视频也可以。”夏炎又把手机放回桌面了。

    秦睿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问下去,毕竟夏炎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于是很快挑了个合家欢电影话题与令玉衍聊了起来,拐弯抹角地打探八卦。

    他看得出来夏炎挺高兴,甚至为此喝了不少酒,也多陪了朋友一会儿才告辞,揣着一袋子八卦秘闻亟待消化。

    令玉衍正在玩消灭星星,又想到了什么:“你不把飞行模式关掉吗?”

    “今天晚上我不想被打扰。”

    “好吧,你明天几点起呀,我帮你设闹钟……我好像手机ai管家啊。”

    “你能待到明天么?”

    “不能吧?也许待会儿就下线了。”令玉衍遗憾道,“而且我快没电了。”

    夏炎看了眼电量,不足15%,夜也深了,除了秦睿,酒吧也不存在适合十八岁小朋友的其他娱乐,他决定回家。

    “你是不是喝醉了呢?”离开酒吧之前,桌上的手机对他这样问。

    “有点。”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又见到了少年的幻影,身边坐了个黑色t恤、穿居家短裤露着小腿的令玉衍,这次穿了鞋子,也是之前他挑的那一双,被令玉衍说过颜色奇怪。

    他眨了下眼睛,幻觉又消失了。

    回到家之后,小周搀着他躺在沙发上。夏炎很久没有喝得这样醉了,小周觉得不太好,连连问他是否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

    夏炎摇头,并且告诉助理,可以下班了。

    小周回了家,不过没有睡上几个小时,一大早就被叫醒了。

    夏炎说,手机不见了。

    “是不是落在车上了?”小周问。

    “没有,我找过了。”

    小周吃了一惊:“可能丢在酒吧那儿,手机里有什么重要内容吗?”

    比如未公开的合作信息、艳照……之类的。

    “我现在过去酒吧看看,”夏炎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更不好了,“比你想的那些更严重。”

    小周心肝乱颤。

    难道是乱.交群p裸.照+艳照这种惊天大事件吗?

    作为生活助理,他知道夏炎私生活干净到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程度,令人十分安心,然而最近忽然反常出柜恋爱,谁知道私下和男友做什么呢……

    万一这个手机被别人捡到……

    “我男朋友在里面。”夏炎在电话那头叹气,“希望他已经离开手机了。”

    与此同时。

    令玉衍在浴室地板上悠然转醒。

    与上次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一.丝.不.挂,像个暴露狂似的太字型躺在……等等。

    这好像不是夏家的浴室。

    茫然之余,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你是谁?”他问。

    男人很年轻,一脸宿醉头疼的模样。在见到家里地板上多出来一个赤身裸体的陌生少年时,表情也是一怔。

    男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令玉衍:?

    ☆、一百年

    为什么一觉醒来房子里多了个没穿衣服的漂亮少年呢?可以解释,李枞很快找到了理由——昨天晚上,他去了一趟夜店。

    “对不起,我喝多了,你知道那种地方很容易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由于不清楚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朋友是否成年,会不会报警,毕竟少年脸色十分难看仿佛在指责他酒后捡尸,李枞只想稳住对方的情绪,于是连连道歉。

    “但我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李枞小心翼翼地问,“你呢?”

    李枞喝断片了,关于昨晚喝醉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令玉衍也一样,虽然后者杯酒不沾。

    昨晚在离开酒吧之前,令玉衍没电了,什么也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浴室里了。

    当然,令玉衍确定自己和眼前这位陌生人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对方的忧虑纯属多余,毕竟晚上的他是一只手机,不具备那种功能。

    他挠头:“你昨晚在那儿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李枞:“什么?”

    “你在秦睿的酒吧,对吧——我不记得酒吧叫什么,地址也不知道,当时你会不会拿错了别人的手机?”令玉衍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比如我的手机。”

    “我为什么会拿错你的手机?”李枞指着自己桌上的手机以证清白,又古怪地看他一眼,怀疑对方也醉得不轻,“而且你说的酒吧我没听说过,我昨晚去了夜店。”

    “那我的手机去哪儿了呢?”

    令玉衍重新把目光放回眼前的陌生人,以一种打量的神秘表情。

    他没有穿衣服。李枞被这种纯洁质疑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只好转而盯着少年赤足的脚尖,委婉道:“你是不是该换上衣服?”

    “我的衣服在哪?”少年天真地左顾右盼。

    “我不知道……我可以借你新的。”

    “好的,谢谢。”

    这样的对话听起来细思极恐。昨晚究竟是怎样的一夜情,才能让这个不知道成年没有的炮友彻底一.丝.不.挂出现在家里?衣服该不会是野战的时候丢在外边了吧?

    李枞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该喝太多酒的。

    “你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家吧。”李枞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我没有家,不知道去哪才好。”少年转过去,在落地镜前穿上衬衣,衣服遮住身体,“不如你送我去秦睿的酒吧?”

    李枞一愣。

    ……难搞。

    离家出走的小朋友,怎么看都很麻烦。

    李枞提醒他:“白天酒吧打烊,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