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渐深,云寒手下剑锋一转,直冲着刚刚自损一臂,此时正陷入虚弱期的怪物砍杀而去。

    众所周知,掠食者的自愈能力超级强悍。

    不过耽搁这片刻时间,断了一臂的怪物那断裂的臂膀,已经愈合成了一条柱体状的肉球,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往下生长。

    可以想见,若再耽搁上一时半刻,恐怕这怪物都要痊愈了。

    如此想着,云寒出手越发凌厉。

    招招均是致命的杀招,洁白的霜雪覆盖天地,凛然的剑气肆意纵横,其中还混杂着怪物时不时回以的惊天动地的反击。

    这一片天地,俨然已经成为了两尊绝色强者的主战场,外人根本无法插足分毫。

    “师尊……”躺在子休师兄臂弯中的唐糖半昏迷半清醒间,见到了远处那逐渐缩小的男子背影。

    即便两人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可仅这一眼,唐糖就认出了云寒的背影。

    远处庞大无比的怪物拼着重伤的威胁,无视掉云寒的强攻,燃烧着漆黑烈焰的一爪划过他的胸腔,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唐糖的视线。

    “师尊!”怀中突然想起的尖锐叫声惊得子休几乎停下脚步,但也只是几乎。

    从背后传来的顾顾恐怖威势,并非他们这个级别的弟子所能触及的存在。

    所以他们如今所能做的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不能留下给宗主拖后腿!

    “师尊……”不过一声稍微激烈一点的呼喊罢了,就牵动起了唐糖满身的伤势。

    她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唐糖的身体已经破败到……极限了。

    头颅无力地垂下,视线下移,在陷入昏迷前,唐糖突然注意到了堵塞在怪物脚下的那群又魔族所化的掠食者大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你真的很厉害的话,那就尽情去破坏吧。”

    夹在指缝间的卡片随着手指主人的昏迷,而被轻轻松开,乘着清风,逐渐飘荡向前头的怪物战场之内。

    在空中翻涌之际,卡片之上的图案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蜥蜴与龙的结合的怪物,他被封存于一张小小的卡片之内,正仰头怒吼,喷出阵阵烈焰。

    卡片底下,小小地写着三个字‘怪兽卡’。

    这一日,是被莱施界所记载于史书之上的末日。

    整个洄州被夷为平地,寸草不生,从此荒芜上万年,不仅人族损失惨重,就连魔族,也在这一战之后,退回魔界,足足休养生息了上千年才重新出来活动。

    而到那时,整个莱施界都已然成为了凌云剑宗的附属世界,人族势力空前鼎盛,再无魔族作乱之机。

    后世有人说,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两位顶级强者的战斗,现场之中还出现了第三尊及其可怕的存在。

    也有人提出质疑,后续根本无人从战场上看到那第三者的尸身,或是离去的痕迹,所以根本无法证实那‘第三方’的存在是真是假。

    后世众人只知,这一战,成就了凌云剑宗宗主云寒的赫赫威名,也打开了之后那场关乎整个三千界,包含人族、魔族、妖族、海族、鬼族等全部种族在内的生存战的序幕。

    漆黑……

    四处都是漆黑一片,不,不该说是漆黑,而是一切的所有,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一片黑白。

    唐糖迷失在这片黑白的空间之中,只能感到无尽的孤寂与灰败。

    她迷茫地往前走,步伐蹒跚,形容狼狈。

    身上好疼,每一寸骨头都疼。

    可怕的痛意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唐糖的神经,可她却依旧面目表情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走下去,只知道,前面似乎,有人在等着她。

    掠过荒凉的丛林,淌过冰冷的河水,踏过崎岖的高山,最终,在一片竹林之内,唐糖隐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琴声。

    空灵的琴音宛若泉水叮咚,洗涤着唐糖满心疲惫的心灵,也带给了她前行的力量。

    可她没有立即往前走,而是如同一位久游之后,终于归家的游子一般,立于家门之外,近乡情怯地不敢轻易靠近。

    她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狼狈,衣服是不是很脏?

    忍不住地,唐糖开始动手整理起自己。

    但是周围没有水,她无法洗漱,她手中也没用干净的新衣裳,无法更换,更无梳子,可以梳理她杂乱的头发,所以不论她怎么整理,依旧还是那副狼狈的模样。

    瘪了瘪嘴,唐糖有点想哭。

    自小被师尊捧在手心上娇宠着长大的她,何时如此狼狈落魄过?

    像个不受人欢迎的乞丐。

    莫名其妙地就很委屈,也很伤心,忍不住,唐糖孤独地站在竹林内,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