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不必发生——汤豆想。

    这一切……凌诒和的死也好,剑士们、家将们。都不必相互残杀。

    因为自己是懂得他的。

    她懂凌诒和为什么要这么做。知非子、无为他们不懂,但是她明白其中的原委。

    两个人根本不必你死我活。

    ……

    可是,这似乎又是必然。

    凌诒和不会放过知道真相的人。他太聪明,太聪明的人太难信任别人,在这件事上,他也牺牲得太多,不肯有半点闪失,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不留漏洞,继续自己的计划。

    大概他也没有料到,自己招出来的巨灵,会一击不中。

    那一脚汤豆被踩死了,他也就活下来了。一切也就仍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那么,这其中,黎川又有没有给他这种非杀死汤豆不可的感觉呢?

    黎川跟他说起的时候,是怎么形容了自己?又是怎么引导他?

    黎川知道凌诒和非要关门的原由吗?知道凌诒和还有未完成的事吗?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他只想看着,当汤豆误以为是她自己造成了未来灾难,会怎么面对这一切。他以为看她会哭?会一蹶不振?

    汤豆迷迷糊糊地想。但自己已经很久不哭了。至于凌诒和,他做错了很多。但有一件事他确实并没有错,那就是关门。

    如果没有人去接替他做完,她就代替他去完成这件事。她要彻底让这个通道,消失在世界上!斩断一切祸端的根源。至于其它,就放在之后再说。

    她要让把她想得太软弱的黎川,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个人的恩怨还没有完吗?

    是啊,是没完。他杀过自己两次,一次是亲自动手,一次是借凌诒和的手。

    现在,轮到自己去杀他了。

    她气力不济,缓缓地闭上眼睛,但心里的念头却汹涌难抑——活下来,毁掉通道,揪出黎川,杀死他!

    第68章 过场

    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中,上首坐着宫里来的内官和鉴天司刚上任的司监盛喻,左下手坐着国公府的大公子,也就是清水观知非子的二弟子。

    汤豆托那位找到她的殿下的福,虽然是在堂下被审,但还有把太师椅可以坐。

    只是她刚刚才醒,胸口挂着一大把的黄符,脸色虽然不好,但到底没有死于非命。也不知道她是命大,还是知非子的这个来自于国公府的二徒弟本事高。

    不过醒来之后,她一直被单独安置在静室之中休养,没有人来看过她,来送饭的下仆也从不跟她说话。外面发生了什么,后来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知情。

    今天是她第一次离开静室。

    此次,主审是鉴天司的司监盛喻。

    凌诒和死后他补上了这个缺。盛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十分普通,但虽然是个单眼皮,眼神却格外地锐利。

    “叫什么名字?”

    “公良氏阿豆。”

    “你是否指证凌诒和屠杀清水门人?”

    “是。”

    “你声称,无为子从小道处得知凌诒和伪造知非子之死后,让你带着清水门师祖传下来的盒子逃出山去,而你逃至半道被凌诒和追上,不得已假意与他周旋,但被胁迫再次入山?”

    “是。”

    “你所说的,被凌诒和追上的地点,已经是深山之外。山道也宽敞,你如果真的想离开,为什么不在凌诒和追来时逃走,反而与他一道又进入到深山之中呢?”

    “他们来的速度太快,我们逃不走。”

    “那你即带了家将,又为何不誓死抵抗,反而在进入深山之后,才动手杀人呢?”

    汤豆眉头跳了跳,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露声色回答:“我带的人,不是剑士的对手。那些剑士应该是鉴天司门下护卫,他们是什么水准,大人应该很清楚。”她顿一顿向上看去,盛喻面色未改,内官到是抬眉看了他一眼。而国公府那位则是老神在在,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收回目光,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所带的家将,都不过只是力气大些,会耍些刀剑的粗人,在训练有素的剑士面前空有忠心,而无制胜的本领。再者,就算是当场反抗,他也大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们就地扑杀,只需污蔑我们是凶手,说我们拼死不肯降,自己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没事了。所以,我再三思索,以为最好的选择是先不要硬碰硬。寄希望于,他相信我的说话。可等入山之后,才知道只有拼死反抗一路。”

    “你说,报信的小道士说自己亲眼看到,知非子被执意要封幽府之门的凌诒和气死,并杀死随行的同门,伪造这一众人的死因?”

    这时候国公府那位这时候突然抬眼看汤豆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