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词之外,队长依然不知道沙拉曼究竟下达了什么命令。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在一阵争执之后,看样子安东尼奥终于是被说服了。他脸色铁青的低吼了几声,接着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将一直对准队长的枪收了起来,然后井然有序的迅速排成了队列聚集到了安东尼奥的后面。在一切完成之后,安东尼奥悲伤的弯下腰,他亲吻了沙拉曼的额头的手背,喃喃的低语着。沙拉曼注视着低垂着头的安东尼奥,慢慢的褪下了手指上一枚造型夸张的戒指,当他将那枚戒指放在安东尼奥的掌心之后,那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身体颤抖了一下,最后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退开了。他带着所有的保镖,沉默的离开了这片街区。

    一直到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之后,队长才开口说话:

    “那么我刚刚见证了一场首领的传承仪式?”

    “是的,我想是的。”沙拉曼说,他的位置离队长并不远,可是声音却虚弱到队长必须凝神细听才能听到他的说话。

    当安东尼奥离开之后,沙拉曼瞬间就像是老了二十岁,他那干巴巴的身体佝偻着,如同一小团放在火炉上被烤皱了的橘子皮。

    队长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神经敏感的意识到刚才的事情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开端,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刚才发生在埃西和沙拉曼身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就这个时候,一直软软的耷拉在沙拉曼手臂上的那团触须,有几根开始缓缓的颤动起来,跟之前从沙拉曼身体上冒出来的触手不同,它们看上去没有办法自己消失。沙拉曼从自己的怀里摸索着掏出一把雪茄剪,然后坐在马路的台阶上用雪茄剪将那些手指粗细的触须一根一根的剪了下去。 并没有太多鲜血,从那些触须的截断面渗出了一些透明的黄水,很快就在伤口上凝结成了一片片淡黄色的半透明结晶,在地面上,已经截断了的触须们缓慢的扭动着,如同夏日里爬到水泥路面上的蚯蚓。沙拉曼苍老的脸扭曲着,忍受着疼痛,他看上去对地面上的东西丝毫不以为意。

    “这些触须究竟是……”

    队长脸色发白的看着那些依然缓缓蠕动的触须,想到它们竟然是从人体身上长出来的东西,顿时感到有些恶心。

    “一种用于改造人体的‘虫’,它们对于人体有着极强的适应性,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寄生在人体之内,然后通过改造人类的身体给‘卵’制造一个理想的寄生巢。这种‘虫’平时会寄生在‘卵’的体内,当遇到母体之后就会迅速的攀爬到母体的身上进行寄生和改造,通常这一行为,我们称之为‘筑巢’。”

    一边说着,沙拉曼一边俐落的将手上剩余的触须剪下来,他抬眼看了队长一眼,似乎看透了队长的心思:

    “之前你们的那只小东西会攻击我正是因为闻到了‘卵’的气味---虽然看上去不太像,但是事实上跟在你们身边的那东西也是‘卵’,尽管它已经被主体把身上的虫给剥离了,但是它渴望寄生的本能却让它没有任何意愿去阻止我身上的‘虫对你同伴的侵入。”

    “我,我大概知道‘卵’是什么东西,外星生物的碎片什么的,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卵的味道,难道……”

    一想到面前的这个老头很有可能是纳菲尔身体的一部分,队长的胸口涌上了一股呕吐感。他不由自主的偷偷看了沙拉曼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观察着自己。

    很容易就猜到了队长在想什么,沙拉曼摇着头: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身体之所以会有‘卵’的味道,是因为……我是‘卵’的容器。”沙拉曼的声音低了下去,队长注视着他,感到他身上涌动着的浓重的悲哀和恐惧。

    “容器?”

    “为了抑制‘卵’的无限制生长,它需要一个容器---一个错误的选择留给我的错误的结果。”沙拉曼说。

    “等等,等等,让我想一想,你是说,当‘卵’遇到了母体之后会用它身上的寄生虫对母体进行改造。”

    “是的。”

    “然后因为你身体里放了一个卵,所以当你遇到埃西之后,你身上的卵弄了一些寄生虫放在埃西身上。而zar是一种没有寄生虫的‘卵’,所以它把你踢飞却任由那些虫子对埃西进行寄生,为的是让它自己寄生到埃西的身体里?”

    “很高兴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沙拉曼平静的做出了赞扬。

    “但是接下来你……”

    队长依然不解,他的目光往下移动,发现地面上的那些触须已经不在动弹了,它们变成了一种难看的褐色,扭曲成了一盘散落在地面上。沙拉曼理解的给予了解释:

    “这种生物有着极强的再生能力,断口只要接近,它们会自动的重新生长在一起,而同时,因为我是‘卵‘的容器,所以我跟它们也有着生物性的联系。当我给自己注射抑制剂,一种特殊毒品的时候,它们也会同时受到感染---我有告诉过你液体毒品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酒精对于人体一样有着麻醉作用吗?”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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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没有。”

    队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许我应该在中学好好学一下生物,我觉得自己有点被搞晕了。而且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埃西会是你所说的什么该死的母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纳菲尔曾经给我们解释过那他妈的卵什么的,可是他并没有说……”

    “你们身边的那只阿尔法感染体已经将埃西认为是他的伴侣了。”

    “哈?”队长给了沙拉曼一个傻乎乎的疑问词。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无论是高级还是低级,它们最本质的欲望是繁衍。即使是高级的病毒感染体也一样,当它们某些特定的时期没有办法找到可以进行繁衍的对象的时候,它们会潜意识的给自己弄一个,我想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一个,是一个进化得非常完美的病毒感染体。从前一段时期开始,‘卵’便一直处于一种躁动的状态,那个感染体进入了发情期……”

    “等等,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发情期……??”

    沙拉曼完全没有理会队长,他依然快速的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明白你们从哪弄来这么一个怪物,但是我好心的提醒你们,即使有了人类的外表,那种东西依然与人类相差甚远,尤其是在那些愚蠢的科学家给那些怪物脑子里按上人类的思维程序之后,情况就更加难以收拾了,要知道,至少动物们不会搞错自己想要让其怀孕的对象。”

    “嘿,我说……”

    队长看着沙拉曼快速闭合张开的嘴唇,觉得眼前一片晕眩。

    “从之前那个跟着你们的小东西就可以看出,那只阿尔法感染体已经进入了发情期,你看,它已经可以自由的分裂出‘卵’,它甚至可以给予其一定的思维模式,这只证明了一件事,它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看看你们,你们甚至什么都不明白。”

    “好吧,我承认你说了这么多我依然什么都不明白。”

    队长绝望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他看到了沙拉曼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下来。

    “那个跟在你们身边的东西,怪物,阿尔法感染体,随便你用什么名词称呼它,它进入了发情期,它想要繁衍,但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另外一只可以让它真正进行繁衍的生物,所以它把你的那个同伴认定为了自己的伴侣,我想在平时它一定非常亲近你的同伴。一切都是生物的本能,它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所以当你的同伴接近‘卵’的时候,他便会遭受到危险……毕竟,人类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外星生物的孕育者的。”

    “哦,孕育者。这词听上去真恶心。”

    队长厌恶的说道,然后顿了一下:“我不得不说,你所说的话依然很难让人相信。”队长直视着沙拉曼的眼睛:

    “毕竟,你并不像这么好的人。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给人解惑什么的……不,这不是你的风格,沙拉曼先生。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玩谜语游戏了?”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帮助你的同伴呢?”沙拉曼不带感情的说道,人们很难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任何情绪。

    “我不相信。”队长说,然后他惊奇的看到一抹淡淡的怒气从沙拉曼的眼底一闪而过。

    “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沙拉曼迅速的冷淡了下来,队长接触到了他的视线,一个小小的寒战从他的背脊上滑过。而同一时间,沙拉曼抓紧了自己的腹部,一股疼痛忽然袭来,他睁大了眼睛,对着队长说道:

    “让你的同伴离我远一点儿!”

    沙拉曼那命令似的语气让队长感到了一种不快,但是看到了老人衣服底下忽然出现的凸起,他快速的卡住了埃西的肋骨将那沉重的身体往后拖了一阵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从沙拉曼身上传来了。

    似乎埃西的远离让沙拉曼的不适得到了缓解,他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量,他的手在颤抖,从袖口的暗袋里沙拉曼掏出一只毒品,看得出老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几秒钟之后他的脸部扭曲了起来。沙拉曼最终还是将毒品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尽管你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事实。我是不可能伤害你的。不是吗?”

    沙拉曼歇了一口气之后,突兀的开口说话。

    队长刚想接口,却猛然意识到他最后的问话显然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对明亮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埃西已经醒了过来。尽管他身体依然虚弱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但是埃西还是坚持自己坐了起来,队长只好将他放在一辆汽车的驾驶座上,然后把车门敞开。在这个位置,埃西正好可以与沙拉曼面对面的交谈---虽然距离有点远。

    “嘿!埃西!”队长惊喜的开口说道,他本来以为埃西会昏迷得久一些。但是埃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队长的问候,他迟缓的转动着眼珠,看着远处的沙拉曼。

    “你听到哪里?”沙拉曼善解人意的开口问道。埃西反应迟钝的过了一会才回答道:

    “全部,卵,外星人?……”

    “你看上去并不太惊奇。”

    “我……”埃西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对着沙拉曼,可是目光空洞:“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队长在旁边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可以理解在极度恐惧中恢复过来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精神上的损害,可是发生在埃西身上?哦,这狗娘养的上帝。

    然而队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埃西已经继续了下去:

    “天空,大片的罂粟花,莉莉,红色的血液,还有你。”埃西的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微笑,那些在已经渐渐在他大脑里淡去的景象化成了一个一个支离破碎的单词经由他颤抖的嘴唇吐了出来。他可以感到从队长那儿传来的担心的目光,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内心深处的东西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很关心之前在朦胧中听到的那些事情,关于纳菲尔,关于他自己,可是现在已经不了,那些对于现在的埃西来说,忽然变得遥远而不重要。

    毒品的效果依然还在持续,埃西可以听见自己胸腔里的那团肌肉在快速的膨胀和收缩,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却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疑惑,那是真的吗?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所接触到的一切,包括我自己,究竟是真的吗?

    “我见过你,很久以前,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埃西直言自语的说道,他回忆起了那个梦里头,如同血液一般的晚霞,以及那个高高俯瞰自己的苍老面庞---他忽然感到口里苦涩,并且疯狂的渴望着一卷大麻。

    沙拉曼一直远远的观察着埃西,当他听到埃西的那些话之后,他那张皱巴巴的脸抽动了一下。队长握紧了手中的枪,他认为沙拉曼也许只是想表现出一个微笑,但是毫无疑问那个微笑却让他的脸扭曲得像是某种恐怖片的反派主角。

    “你说得没错,我很高兴你竟然最终可以想起来那些……”沙拉曼抚摩着手中的雪茄剪,他看着埃西的目光变得晦涩不明,但是却相当的柔和:

    “……只是那时的你有着另外的名字。艾塞尔(asale)”

    【作者:在这里必须要解释一下,埃西对应的英文名是asile,其中i应该是读ei的音,但是因为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