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水上风声大,入夜之后各家各户也早早睡下,船只行过声音又小,基本上注意不到。

    早在天色还沉黑的时候,杀手门的船只就在琼县之外停着。

    陆惜月被关进了之间的房间,不过这次,她的收敛没有被捆住。

    “我果真是小看了你,在船上都能让你跑了。”男人笑意浅浅,似乎并不恼,“这一招声东击西,当真是漂亮。”

    他都闲着被骗了过去。

    陆惜月顺手拿了一旁的布巾擦干净手腕,男人的撑腰并没有多让她开心,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不杀我,还要留着我?”

    正常情况下,怕她泄露秘密,不是该杀她灭口吗?

    陆惜月并不是什么受虐狂,只是这位杀手门门主的思维实在太不同寻常。

    对方收起了玩笑的姿态,不疾不徐道:“难道你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陆惜月眨眨眼:“怀璧其罪,我……”

    是因为她说过自己拥有占卜过去未来的能力。

    她笑了:“门主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是不信,不过,等到了京城,一切都会见分晓。”

    第90章 玄机

    陆惜月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既然门主想让我跟你一道回京城,就请你给我抓两副药来,否则,等不到京城,你们就得给我找棺材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杀手门门主想要刺探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若是假的,她十有八九会没命,若是真的,就让她帮杀手门做事。

    算盘打的挺响。

    杀手门门主闻言轻笑,像是幸灾乐祸:“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逃跑。”

    陆惜月:“……”

    好在,笑过之后,他便让人去拿金疮药来。

    杀手门的金疮药,自然是好的,不过用完之后,药效太强是会留疤的。

    “这个我用不了。”她把金疮药丢回去。

    专程送药过来的还是之前那个跟着她的杀手,听到这话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已经是阶下囚了,居然还挑剔伤药的好坏。

    然而,杀手门门主接下来的话更为震惊。

    “你还想要什么?”

    陆惜月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忍着脸上的疼,大大咧咧开口:“我写一张药方,你们按照药方上面的东西给我抓药。”

    “陆姑娘,你可还知道,你的命攥在我手中。”杀手门门主似乎也没了耐心。

    陆惜月挑了挑眉,对上他的视线:“门主难道不是验证完我说的话没有假之后,让我为你左右么。”

    杀手门门主没说话。

    “女孩子嘛,都喜欢漂亮,你毁了我的脸,还不允许我自己给我自己治伤吗?”

    “这金疮药——”

    “也能治”三个字被陆惜月堵在嗓子眼。

    “金疮药虽好用,却会留疤,我自己调制的伤药会温和皮肤,不会留疤。”

    她一脸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艘船主人的座上宾。

    杀手门门主目光沉了沉。

    少女笑意吟吟:“门主,想让人帮你做事,可不能拿刀逼着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也算兔子!”

    分明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陆惜月笑笑没说话。

    良久,他让人送了笔墨纸砚过来,待陆惜月写完药方,让船上有专职负责治伤的医师看过之后,确认没有问题,才送人下去抓药。

    船只停留的附近只有琼县才有药堂,这一来一回,就算是用车马也要四五个时辰了,杀手门门主只能暂时在这儿停留一会儿。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话!”他淡淡的嗤了一句。

    陆惜月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又让之前的杀手端了干净的热水过来,她要沐浴。

    杀手只能询问杀手门门主的意思,然而得到的回应是——“只要她不跑,要什么就给她。”

    杀手只能照做。

    沐浴完,陆惜月草草包扎好伤口,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人把药方抓回来。

    她写的药方自然是正经治疗伤口还能滋润伤疤的,不过她把药材名字稍作排列,藏了一句求救的话在其中。

    上面的药材有几味只有杜家药堂才有,她又与杜常青交好,对方认得她的字迹,希望杜常青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渺无人烟的街道上,换了一身寻常衣裳的青年,戴着斗笠敲响了杜家药堂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小厮,瞧见青年的打扮,当即警惕起来。

    “先生是来买药的吗,不好意思,今儿个我们药堂不做生意。”

    青年皱了皱眉,扮起了可怜人:“还劳烦小公子帮帮忙,我家妹妹伤了脸,就抓一副药治伤,不会耽误小公子多少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