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后能识相一些,他也不会这般无情。

    至于太后,这是又准备对他说教?

    若是如此,他不介意手上再沾一点血腥。

    亲生父亲他都已经下令杀了,何况一个并不特别亲近的祖母。

    “那就见一见吧。”他没有拒绝,如今惠帝已死,这个皇位他是坐定了。

    正好与太后聊一聊,登基大典的事宜。

    思及此,他转头吩咐手下青鸟卫:“继续找,周潍必然还在这宫里。”

    大殿之中,也只有大门一个出口,周潍一个内侍,总不可能飞檐走壁的逃了。

    “是。”

    青鸟卫领命。

    姬无痕十分谨慎,又挑了一队人跟着自己前往太后宫里。

    那名传话的青鸟卫在大殿门口站定,目光遥遥落在已经气绝的惠帝与皇后,面具下的眉峰绷紧了。

    姬无痕到的时候,太后刚好让人沏了壶茶。

    “皇祖母。”他恭恭敬敬行礼。

    太后眼帘未抬,让嬷嬷给两人倒了茶水。

    “坐吧。”

    姬无痕听话坐下,面对着热腾腾的茶水,却没喝。

    太后也不曾劝说什么,淡淡道:“还记得你六岁时,被你大皇兄欺负了,被哀家瞧见后,哭啼啼要了一块马蹄糕吃了。”

    “孙儿记得。”姬无痕应声。

    后宫里目嫔妃无宠,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被牵连,日子过的艰难,连顿像样的饭菜有时的吃不到嘴,大皇兄生性跋扈,整天以欺负他和老五为乐。

    有一回正好被太后撞见了。

    第486章 我不杀他,也不救他

    太后给他拿了新做的马蹄糕。

    他从没吃过那样好吃的点心,糯糯的,很甜,一点儿不腻味。

    太后抬头,与姬无痕对视,饱经风霜的眼眸中倒映着青年湛黑的眼眸。

    她依稀还记得这孩子六岁的模样。

    眼睛又大又黑,很漂亮,五分像皇帝,五分像婉妃。就是瘦,瘦的惹人心疼。

    现如今这五分的相似,似乎也只剩下一分了。

    “孙儿记得,皇祖母可怜儿臣,隔两日就会命嬷嬷来看孙儿。”

    他的日子自那时候起,有了好转的迹象,宫女太监也不敢再不听他的话了,连大皇兄见了他,也没有昔日的恶语相向。

    “是啊,那时候,你用缠着芳嬷嬷,让她给你带马蹄糕。”

    可惜芳嬷嬷几年前病重去了。

    姬无痕也没有否认,认真道:“幼年承蒙皇祖母照顾,才有了孙儿今日。”

    马蹄糕的确好吃,可那是小孩子喜欢的。

    人长大了,总该有更大的追求。

    这一瞬间,太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叹口气,道:“你是因为的孙儿,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姬无痕默默点头,虽然不知道太后现在顾左右而言他的目的,但是也十分耐心的陪着。

    太后捧起了茶水轻抿,“哀家想问你一件事,太子他,到底有没有。”

    她没有说出那个字。

    姬无痕面上起了一丝波澜,许久才回:“皇祖母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太后诚然道:“哀家自然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姬无痕扯了扯嘴角:“那恐怕要让皇祖母失望了。”

    他的人早就来报,姬云堰哪怕不死,也是重伤,他只带了两个下属逃回了京城,那两个下属又被他的人解决。

    他若还待在这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京城上下都在他的控制中,他最好是躲起来不要露面,再者,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出手帮他。

    不对,倒是有一个。

    可惜,他们也不知道姬云堰到底是死是活。

    太后神色一顿,许久才颤声道:“你……你当真是。”

    她心口疼了起来,脸色蓦的白了下去。

    “太后,快,快传太医。”一旁的嬷嬷忙将她搀扶着,生怕她出事。

    姬无痕给了青鸟卫一个眼神,很快就有人去传太医。

    他伸手握住了桌子上的茶盏,指尖轻捻,就是不喝,“如果皇祖母叫孙儿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那孙儿已经说完了。”

    太后盯着他,嘴唇阖动,既怒又气。

    “皇祖母是想说孙儿,大逆不道。”

    他端起了茶杯,将温热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可皇祖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啊。”

    这茶水里,掺了东西。

    太后一言不发。

    姬无痕起身,负手而立,“忘了告诉皇祖母了,三日之后,孙儿就要登基了,皇祖母若是身体不适,就在宫里歇着吧,登基大典,孙儿自会命人筹备。”

    太后愕然:“你说什么?”

    登基大典。

    惠帝尚在,他便要登基?不,不对,她攥住了嬷嬷的衣袖,惊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嬷嬷也猜到了什么,犹豫着迟迟不曾回答,只安慰着:“太后娘娘,您的身体要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