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淑笑着点头,“我自然明白大哥的心思,放心吧,之前那不过是吓唬你的话,我知道轻重。别说你不愿娶她,我也不愿日后有个要我天天出主意去哄弄的嫂子呢。”

    “如此最好不过。”魏叔玉说罢,就与魏婉淑作别,而后去了。

    是夜,周小荷啜泣了一宿。

    李明达却是好眠一夜,一大早就赶到李世民跟前,给他磨墨,陪着他处理日常政务。

    房遗直则做了一夜的梦,醒来只觉得乏累,却偏偏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房遗直起身和父母请礼之后,就用了早饭,把自己关在书房读书。却下笔没写几个字,眼皮就睁不开了。

    房遗直就放下笔,干脆在书房临窗的檀木榻上半卧,眯了会儿。

    迷迷糊糊间,耳边响起了极为悦耳婉转之音。

    “小郎君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树下伤心?”

    “帕子给你,自己擦。”

    “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还这般不懂事。”

    “你父亲训你,不过盼你更好。你就做更好给他看,得了褒奖不说,自己也落了便宜,受用终身。”

    ……

    房遗直猛然坐起身,手微微抖了抖,削薄地红唇上泛起一抹惨白。

    他定神片刻,用手抹了一下额头,却见手上湿淋淋的,都是虚汗。

    “大郎,您醒了?”

    落歌敲门后,听到屋内传来很浅的一声“嗯”,就端着桃汁进门。

    “今日圣人派了方公公来传口谕,把夫人嘉奖了一番。这是照着公主的提议,做得桃汁,夫人说味道极好,让您也尝尝。”

    房遗直拿来喝了一口,面色终于渐渐转为常态。

    “却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不知。”

    “倒不是公主亲口说的,是方公公来传口谕的时候,顺便和夫人闲聊,讲了这桃汁的配法。夫人就命人照样做了,还真是好喝。”

    “嗯。”房遗直把瓷碗里剩下的桃汁一口饮尽了,然后就起身,匆匆出门而去。

    ……

    立政殿。

    李明达拉着李世民歇息,给他按肩,顺便就听方启瑞回禀了处置张才人的结果。张才人害了龙种,到底是逃不过赐死。

    方启瑞又顺便提到了长乐公主的大侍女柏庐,因她与侍卫魏芫贪污欺诈的银钱数额巨大,内侍省对她们二人也要以死罪论处。

    李世民转而继续批阅着奏折,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方启瑞理解就明白了圣意,打发小太监传话过去,让内侍省那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却一定要确保柏庐死得干净,嘴巴不会乱说。

    可巧这会儿宫外又传了一条消息来。

    方启瑞进门眼色就不同了,显然是因为李明达在此,他不便说此事。

    李明达只观表情就知其意,很识趣地告退。

    李世民看向方启瑞,“到底什么事,要背着兕子?”

    “圣人可还记得高家二郎,高正风?”

    李世民听这话阴下脸来,好心情都没了,直接把笔丢在桌上。

    “人回来了。”方启瑞忙道。

    “回来了?”李世民讶异问,随即嗤笑两声,“怎么会回来了。”

    “听说人回来的时候没多少精神,带着怒气,该是被公主赶了回来。”

    “长乐公主死了,以后活着的只有李五娘。”李世民警告道。

    方启瑞忙改口,跟李世民小声道:“那该就是李五娘把他给赶了回来。”

    “我本以为这高家二郎会挺个一两年,然后自己回来,却没想到她倒先看透了。”

    “许还是就为了跟长孙驸马怄气,故才有此举。”方启瑞往‘善意’的方面揣测道。

    “用不着管她,今朝能干出这样的事,保不齐过几日她又变了什么主意。性子使然,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让她离开长安,去她那个依山傍海没人的地方好生静心反思。”李世民复而拿起笔,语气淡定了许多。

    方启瑞忙应承,表示会派人一直紧盯着长乐公主的动向,确保其安全,也确保其不会吃什么大苦。

    “所以说啊,情意这东西强求不来,她有而今这样,都是报应。”李世民叹一声,转即怔了下,放下笔,看着方启瑞,“你倒说说有关房遗直的那个传言,所谓的十九郎到底是十九郎,还是十九娘?”

    方启瑞含笑:“这个奴就不知了,一定要亲自己问房世子才好。”

    “他好龙阳一事,必定为假,不然玄龄一早就会为这事愁眉苦脸了。我瞧兕子当时的样子,有点怪,这所谓的十九郎,八成是说她。但房遗直喜欢她的话是从尉迟宝琪嘴里传出,这孩子说话半真半假的,倒难说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李世民笑一声,转而陷入深深地思量,“房遗直当初说不娶公主的话时,态度很坚决,我也因此赞过他勇气可嘉。若而今他又改主意想要尚我的公主,他可还敢有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