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动一下指头,他赶紧放开。

    再过了一会儿,又牵上去。

    岁寒终于从手臂间抬起头,出声问:“你干嘛?”

    顾朝笑起来:“没干嘛。”

    看着他笑,岁寒也牵了下唇角,睫毛垂下来,声音极轻:“我打不赢。”

    “什么?”顾朝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你说azg?”

    “嗯。”

    “你们才磨合几天,打不赢不是很正常?”顾朝笑“他们怎么说也是去年的全球总冠军,不要面子吗?”

    “你没看见微博那些人都在夸你?哥哥已经很棒了。”顾朝凑过去,亲了亲他侧脸“我永远喜欢age。”

    岁寒淡声笑了笑,推开他,起身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顾朝跟着进了房间,反手合上门说:“哥哥喝醉了,明天起来再洗澡吧。”

    他把人扶到床上,脱下鞋袜。

    岁寒的牛仔裤刚才在外面台阶上蹭过,有点脏,顾朝拽了两下,拽不下来。

    岁寒自己脱掉衬衣外面套的毛衣,解了领口两颗扣子,低头瞧住他,眉眼染上点清淡的笑意:“你怎么出汗了?”

    顾朝摘了腕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床头,蹲下身继续攻略那条牛仔裤。

    等到他终于攻略完成,却是一眼也不敢多看,爬上床便把角落里的被褥拉出来,盖住岁寒裸露的长腿。

    岁寒靠坐在床头,衬衣领口敞露清瘦的锁骨,酒意染得后颈、耳根都微微泛着红。他忽然伸出手,像上回在酒店一样胡乱揉顾朝的脸和头发。

    等到顾朝抬眼看过来,他偏了偏头,笑得缱绻,慢倦的嗓音轻轻喊了一声:“朝朝。”

    顾朝只看一眼,又垂下视线:“哥哥,你这个月没有比赛。”

    “嗯,怎么了?”

    “你再这样,我要乱来了。”

    岁寒不说话,手指轻轻揉他被汗沾湿的头发。

    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间或夹杂着喝醉的嚷嚷。

    顾朝忍着,没忍住,捉住岁寒的手指贴在胸口,倾身过去碰了碰他的嘴唇,小声说:“还好哥哥不发酒疯。”

    岁寒笑。

    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林语迭在外面问:“有人吗?岁岁,顾总,你们回来没?”

    顾朝正打算应,忽然被岁寒攀住了肩膀。

    身前人贴上来,用缠绵的吻封住他嘴唇,带着一点酒意和喘息:“别出声。”

    第23章

    敲了会儿房门,没听见人应声。

    “岁岁”林语迭边喊边穿过走廊,往楼下去了。

    顾朝掀起被子,把动静完全掩盖,只留给他们俩一方狭小空间。

    微醺的酒意、吻和叹息。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沿着修长的后颈一路往下。

    烟草和香水的气味耳鬓厮磨着,前者放纵沉沦,后者仍带有一点清醒和克制。

    解开衬衣下摆的纽扣,他轻轻咬一下岁寒的耳朵:“哥哥。”

    “这可是你要的。”

    不知是香槟酒精还是挥发的古龙水在起作用,岁寒只觉得让人心痒的暧昧在身体里流淌,缓慢而无处宣泄,蔓延向四肢百骸,侵骨蚀髓。

    他眼皮半抬,懒得说话,只紧紧攀上去,睫毛扫在顾朝脸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他眼睛里晦暗撩人的欲望。

    这次顾朝没有再扣回去。

    ……

    晌午的光漫过窗沿一尺,落在眼皮上。

    岁寒睫毛微微颤动着,清醒过来。

    他稍稍抬手,便碰到身边人的手臂,肌肤摩擦的触感光滑、温暖、令人欢愉,不自觉地生出些倦懒。

    昨天喝了不少酒,但岁寒其实醉得不厉害,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抬起左手半掩在眼皮上,静静地躺着,隔着指缝看见窗外卷舒的白云。最近阴雨连绵,难得有个好天气。

    光缓慢爬过枕头,落在身边熟睡的人脸上。

    顾朝不适应地皱了皱眉,翻身过来抱住岁寒,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这么近的距离,光下能看见顾朝脸上半透明的绒毛。他皮肤偏奶白,长相又有些混血,睫毛颜色浅,但很长,绵软地垂在卧蚕上。岁寒忍不住想捏一把他的脸,抬手时蹭到了他环在自己腰上坚实的手臂肌肉,便想起昨晚。

    顾朝表面看起来软绵绵的,某些地方却硬的要命。明明已经极尽温柔克制了,还是差点把他弄哭,可能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

    岁寒拨开顾朝的手臂,忍着疼挪下床,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没一会儿,顾朝揉着眼睛跟进来,从背后环住他,小动物般轻轻嗅他身上的味道,声音带着点笑:“哥哥好香。”

    叼着牙刷,岁寒回过头,含糊不清问:“你今天不去公司?”

    顾朝开玩笑说:“我们霸道总裁都很闲的,只需要决定今天让哪家公司破产就可以了。”

    岁寒被他逗笑,垂下眼,漱去口中的泡沫。

    “晚上我要去公司一趟,处理完事情估计很晚了。”顾朝习惯性抬手,才想起腕表昨晚摘了,揉了揉头发,又把岁寒抱住“哥哥今天要做什么?”

    “回家,我还有些衣服没拿。”

    “那明天呢?”

    “不知道,天气预报好像说明天下暴雨,估计不出门。”

    “来我家吗?”顾朝说“我去接你。”

    岁寒侧过脸看他:“去你家做什么?”

    “看电影、玩游戏还是什么……都可以,我家好玩的东西很多。”

    语气像是什么初高中男生在向同学发出网吧开黑的邀请。

    岁寒笑起来,说:“我考虑一下。”

    “那明天早上十点我去接你。”

    “行。”岁寒漫不经心往脸上涂剃须膏,边说“不过我那时候不一定醒,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啊好啊。”

    -

    翌日凌晨六点,岁寒就醒了。

    如天气预报所料,才只是清晨,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空气湿润粘稠。

    天色灰蒙,在窗玻璃的倒影中,他能看见自己阴郁的眼睛,分明昨天才刮过的胡子又冒出一排泛青的茬。

    想到顾朝要来,岁寒特地多准备了一份早餐。

    拿刀划开三明治时,他一走神,不小心切到手指。指腹倏地冒出血珠,染红吐司面包的一角。

    岁寒晃了晃神,清洗过刀刃,随手把三明治扔进垃圾桶,才伸手指到凉水底下冲。

    血缓慢地止住,指腹仍隐隐作痛。

    连续进行十周高压训练和比赛,极度疲惫时岁寒没有感觉,在得以喘息后紧绷着的一根弦却仿佛突然断了。

    岁寒坐到地上,望了会儿雪白的天花板,摸出手机来给顾朝发消息。

    [你今天别来了,我不想出门。]

    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冷,才站起来往客厅走,倒在沙发上。

    顾朝这个点估计还没醒,过了很久也不见回复。

    窗外雨越下越大,岁寒安静地望着,回忆起退役那天,场馆外也下着这样大的雨,很多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灯牌。

    往里翻了个身,岁寒屈膝抱住一只抱枕,闭上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完全黑了,分不清是被暴雨和乌云掩住,还是已经入夜。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岁寒余光瞥见上面显示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十五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顾朝。

    他翻了个身,手指勉强去够冰冷的茶几,忽然听见门外“嘭嘭嘭”地震响。

    缩回手指,岁寒慢吞吞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去开门。

    顾朝大约在门外台阶上站了很久,拿着柄透明雨伞,身上却已经全湿透了。

    “哥哥,你吓死我了。”他把伞一扔,带着满身雨水和寒气抱住岁寒。

    岁寒揉了揉眉心:“对不起,我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顾朝,进浴室开热水器。

    顾朝把身上淋湿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扔进阳台的洗衣机。走进浴室时,他才看见岁寒单薄衣服上被自己刚刚那一抱濡湿的痕迹。

    “一起洗吗?”顾朝问。

    岁寒摇摇头往外走。

    顾朝伸手拉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

    挣开他,岁寒走到客厅,屈起长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点燃了一支香烟。

    “哥哥。”

    顾朝站在浴室门口,轻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烟灰掸落在木地板,空气沉默良久,岁寒忽然出声说:“顾朝,我前天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