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完全成型的阵法在灵气的激发下短暂地显露了真容,而后一阵恶臭的气息弥漫开来,熏得众人面色发白想要作呕。在阵中的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煎熬,最终大家听见了楚十八的声音:“好!”

    众人齐齐停下了灵气输送,宁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太可怕了,差点觉得自己要挂了。”

    无栖飞身而起,取下了空中早已布置好的几枚留影石。看清留影石中的画面之后,他眉头更紧:“这个阵法……有些眼熟。”

    不止无栖觉得这个阵法眼熟,就连楚十八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若要他们说清楚这是什么阵,两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思来想去之后,众人决定向高手求助。

    传讯符燃起后没多久,章宁的声音传了过来:“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无极仙宗的四长老还是如此的暴躁,但是当他听见无栖的声音之后,四长老当众表演了变脸,那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长在路边的荆棘草:“哦~小师弟啊!有什么事要找师兄帮忙吗?师兄不忙,一点都不忙,你说~”

    无栖将未成形的魔修大阵拓印出来画在符纸上,而后烧给了浮生界另一侧的章宁:“师兄可曾见过这个阵法?”

    拿到阵法后的章宁再一次暴躁了:“好阴毒的阵法,师弟莫慌,师兄去翻一翻古籍。”过了片刻之后,章宁的声音传来:“这是星宿破运阵,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专门吸取人气运的阵法。如果布置完整的话,应该会有二十八个阵眼。”

    众人愣了一下,吸取人的气运?魔修要吸取大容皇室的气运?大容朝是如今凡人人口最多的国家,换而言之魔修要吸收人族的气运?

    无栖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求助道:“师兄,还有有关阵法的说明吗?”

    符那头传来了翻竹简的声音,“倒是不多,上面只说阵法需要用万尸油来绘制,大成之日布阵之人能得无上气运。”

    气运是好东西,气运深厚的凡人福寿绵长,气运牛逼的修士能否极泰来,谁不想拥有好气运?只是夺取别人的气运为自己所用,这种行为可谓恶毒至极!

    章宁又找到了一点有关星宿破运阵的说明:“二十八个阵眼中有一个是主阵眼,布阵之时,需要布阵之人阵眼中施法。”顿了顿后,章宁关切地问道:“小师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师兄帮你出头吗?”

    无栖沉吟片刻:“我很好,师兄不用担心。师兄,如果可以的话,能将有关星宿破运阵的解说给我发过来吗?”

    章宁满口答应:“行,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符篆停下之后,无栖舒了一口气:“幸亏四师兄那里藏书多,要不然真不知道魔修的目的。”话音落下后,无栖却没听见众人的回应,抬头一看,只见大家面色发青:“怎么了?累到了吗?”

    宁知眼神发直:“无栖,你听说过万尸油吗?”

    傅敬舟深吸一口气,“我曾听师兄们说过。万尸油,顾名思义,是指上万具尸身凝练出来的油脂,其中新死的尸身不如腐烂的尸身效果好。魔修到哪里能找到这么多尸身?

    皇宫中的阵法如此巨大,该用掉多少万尸油?此刻大家只觉得自己周身沾满了万尸油的腥臭味,恨不得去灵泉中狠狠泡个澡才舒坦。

    池砚可能是这群人中最冷静的存在了,听大家解释完万尸油后,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东西。不仅如此,他还认真地分析了魔修们收集尸身的来源:“可能是去乱葬岗上挖的,每年横死的人这么多,一年收集一点,收集个几百年也就差不多了。”

    话音一落,呕吐声四下响起,铁骨铮铮的禁卫军汉子们冲出了屋子躲到角落去吐了。刘钰哭着跪了下来抱住了池砚:“求求你别说了……”他好端端的家,竟然被泼上了这等污秽,这皇宫没法呆了!

    得知脚下被泼了万尸油之后,刘钰哪哪都不好了。就在这时,众人还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的行宫是主阵眼所在地。也就是说,魔修入侵皇宫之后,就在他的行宫中布下了第一个阵眼。

    这时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刘钰会被魔修掳走了,施阵者得一直在阵眼中,刘钰这个原居民碍事了。正好他们需要童子破坏祭坛,于是刘钰就直接被掳走了。

    接下来魔修换上了傀儡,在傀儡的遮掩下,魔修一方面能更安心的布置阵法,另一方面还能拉拢人心。比如李骁将军和何太傅,就无意中给傀儡做了帮凶。

    三皇子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果然是整个大容最倒霉的皇子。

    明明来到睢丰城没几天,众人却觉得这几日忙得出奇。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是好心送刘钰回家的修士,追查魔修修缮皇宫之类的事,还是得交给大容的子民和万仙盟的修士。

    将收集到的所有的证据转交给容景帝和姗姗来迟的万仙盟弟子之后,大家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本想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吃顿饭,可是因为魔修作乱,睢丰城暂时关闭了客栈和酒楼,大家只能回楚宅吃烤肉。

    楚宅的院子中燃起了篝火,灵剑的锋芒上跳跃着火焰,大滴大滴的油脂顺着剑锋往下滑落。宁知手忙脚乱地在烤肉上刷着酱料,嗅着诱人的肉香,他被万尸油恶心到的肠胃终于发出了寂寞的声响:“啊~真香真香。万恶的魔修,害得我们好几天没能好好吃饭了!”

    傅敬舟轻笑一声:“幸亏刘钰不在,不然他要伤心了。”这几日刘钰拜托御膳房做了很多好吃的,那些菜肴可都没浪费。

    宁知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怎么说呢,虽然在皇宫中吃的东西很好,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感觉。”虽然大容的皇帝和皇子们对他们很恭敬,还会陪同他们用餐,可是那种感觉远不如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烤肉。

    楚十八低着头摆弄着眼前的黑匣子,缓声道:“对,宁可大家在一起喝粥,也不愿意和无关紧要的人同食。”

    这时洗过澡之后披头散发的池砚趿着拖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哇,好香~熟了吗?可以吃了吗?”

    宁知将灵剑挨个儿翻了个面:“再等一等,很快就好。”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刘钰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都睡了吗?”

    楚十八唇角扬起:“宁师侄去开门。”宁知麻溜地起身:“来了来了!”

    池砚一屁股在楚十八身边坐下,他好奇地探头看向了楚十八身前散发着泥土气息的黑匣子:“哎?这是什么?”

    楚十八从匣子中摸出了一块方形的玉玺递给了池砚:“给你玩。”

    池砚喜欢珠宝玉器,他好奇地接过玉玺翻转看了一眼,只见玉玺下方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下方朱砂未干,池砚不小心擦了一手的红。

    无栖洗完澡出来时,就见池砚正把玩着一块玉玺,他惊讶道:“哪里来的玉玺?”池砚指了指楚十八:“十八给我的。”

    楚十八将匣子翻转,匣子中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滚了出来。其中有未干的印泥,有巴掌大的奏章,有系着束绳的卷轴,还有一枚暗红色的拇指大的印章。

    无栖捡起了滚到他脚边的卷轴,卷轴有些年份了,保管得也不是很好,刚一拿起束带就断了。卷轴散开,露出了诏书二字。

    无栖大概瞄了一眼,这是一份传位诏书,皇帝要将皇位传给他的嫡皇子楚凛。这是他入睢丰城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无栖眉头一挑:“十八,这是你的东西吗?”

    楚十八拿起那一枚小小的印章,翻转印章后,露出了底部工整的“楚凛”二字,他眼神怀念道:“是啊,我本名叫楚凛。原是大楚末代皇帝楚清帝的嫡皇子。说起来,我算是个前朝余孽。”

    大门一开,刘钰就闪身进了门,一见到宁知,他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今晚能和大家一起睡吗?”自从得知宫里都是万尸油,他便坐立不安。前几日有无栖他们陪着也就罢了,今天大家离开了,刘钰根本不敢闭上双眼。

    一边走刘钰一边抱怨着:“你是不知道万仙盟的修士说的破阵之法有多不靠谱,他们说星宿破运阵太过阴毒,得用世间至阳之物才能化解。你猜猜他们说的至阳之物是什么?”

    宁知一连说了几个,刘钰都在摇头。最终刘钰生无可恋地说道:“童子尿。你能想到么?竟然是童子尿!”

    宁知唇角抽抽:“啊,这……”

    刘钰沉重地摇摇头:“反正我最近是不会回皇宫了,谁爱住皇宫谁住吧。”万尸油加上童子尿那味道简直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庭院中,此时就听楚十八温吞地说道:“说起来,我算是个前朝余孽。”

    刘钰的脚步一顿,一脸懵逼道:“啊?什么余孽?”

    任何朝代都有兴盛和衰落,而每次朝代更迭都是残酷的。楚十八出生之时,大楚王室已经式微,诸侯们不服管教,百姓们民不聊生。

    “那时候的我还小,有多小呢……”楚十八指了指池砚,“看起来约莫和池砚差不多大吧。”从他记事起,他的父皇总是愁眉不展,时常抚摸着楚十八的头沉重地道:“父皇是个无能的君王,望我儿能成为一代明君。”

    “然而我还没能长大,都城就被攻破了,大容的开国皇帝刘仲攻开了城门。大楚皇室从上至下两百零七口人无一幸免全部被刘仲斩首于宫门前。”

    楚十八唇角微微扬起,轻描淡写道:“腊月十八,立朝两百余年的大楚王朝覆灭,君王被斩首,臣子被悬尸……”

    一片硝烟中,大楚的旌旗倒下,大容的旗帜缓缓升起。年幼的前太子听不清宫腔内外的喧嚣声,在不断的震动中,他对着朱红色的宫墙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宫墙越来越远。

    “父皇身边的亲卫将军将我抱出了宫墙,他拼死护我,让我好好长大,将来夺回大楚天下。他说:父皇早已将招数和传国玉玺准备好,埋在了我行宫中的梅树下,有朝一日,他要亲口为我宣读诏书,亲眼见我君临天下。”

    楚十八的声音平稳得不见一丝情绪波动,傅敬舟担忧地看了他几眼:“后来呢?”

    “我们被刘仲的将士发现了,将军将我放在了路边的小巷中,他抱起一个同我身形差不多大的孩子,引走了追兵,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没人接应,没人照顾,没人知道沿街乞讨的小儿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下一任人皇。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别说进宫墙拿诏书,我就连自身温饱都无法保证。饿急了时,我同野狗抢过食,从酒楼的泔水桶中捡过饭。无数次肚里空空火烧火燎,让我觉得我会死在睡梦中。然而第二天,我又像野草一样站起来了。”

    “有一次我抢了一块馒头,被其他乞儿痛打,那时刘仲骑着高头大马从我身边路过。你们知道吗?那一刻,我好恨。我好想化身厉鬼,撕了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要亲手斩下刘仲和他所有亲人的头颅挂在城墙之上。”

    刘钰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做梦都没想到,温柔和善的楚仙长竟然是前朝余孽。大楚都灭国三百年了,难道楚仙长现在要复国吗?!

    无栖心疼地拍了拍楚十八的肩膀:“后来呢?”

    楚十八轻笑一声:“后来我被乞丐们排斥,赶出了睢丰城,我实在没有活路了,就沿着山道走。也许是命不该绝,我遇到了师父,得到了一线生机。”宫九章来到永宁寻找一种罕见的灵植回去炼器,结果灵植没找到,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楚十八。

    “就这样,我踏入了仙门。幸运的是我资质不错,短短十几年,我就结丹了。结丹之后第一次下山历练,我便回到了睢丰城。”

    “你们知道吗?小乞儿眼中的睢丰城,和金丹修士眼中的睢丰城是不一样的。离开这里时,我一无所有,再回来时,我要用自己的这双手,将我失去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池砚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楚十八:“那你夺回你想要的东西了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楚十八真的夺回来了,就不会有现在的大容,也不会有如今的楚师叔了。

    楚十八笑着揉了揉池砚的脑袋:“没有。”

    池砚思考一阵后说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大容皇宫的结界阻止你进入?你无法复仇?”

    楚十八轻笑一声:“那倒不是,我从小在宫中长大,我的血脉,结界认得。再说那时候结界没有这么强大,刘仲身边也没有几个高手能防住我。”楚十八在暗敌人在明,就算皇宫中有高手坐镇,也敌不过他会暗杀。

    无栖深深看向了楚十八:“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楚十八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悲伤很复杂:“因为,他是个好皇帝。”

    第83章

    灭国之仇该不该报?该!如果不是刘仲带头造反,大楚的旗帜不会那么快倒下。灭族之仇该不该报?该!刘仲走的每一步都踩着楚家人的血和骨,他的千秋大业铸造在楚家人尸骸之上。

    腊月十八那一天皇宫外那翻滚的两百多个人头,每一个都是楚凛的至亲,哪怕到死,他都不敢忘记那一日飞溅的血。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楚十八只要一睡着,耳边就会响起父皇的叹气和将军的怒吼,响起大楚王室惨绝的哭嚎声。凭着一腔愤怒,他硬生生从毫无根基的凡人练成了金丹修士。

    再回睢丰城后,他有很多机会潜入皇宫能手刃刘仲,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像刘仲一样,将大容的后宫、朝臣斩杀一空。

    “可是当我走在睢丰城时,我看到了百姓身上穿上了干净的衣衫,吃上了饱饭,他们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这一切都是我父皇没能给予他们的,而这一切,刘仲给了他们。刘仲对敌人残暴不仁,但是对于自己的臣民,他是个好君王。”

    刘钰张张口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身为大容的皇子,他从小就熟知自己的历史。太祖帝刘仲确实是个毁誉参半的帝王。有人说他是暴君,因为他从不留俘虏,从揭竿而起到站到最高处的过程中,无论对手是将军还是帝王,他从不给对方留活路。

    有人说他是仁君,因为他上位之后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在十几年间容朝的百姓从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到人人有衣穿户户有余粮,这种魄力和手段堪称千古一帝。

    当刘钰听说太祖帝的丰功伟绩时,内心那叫一个澎湃,他深深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先祖而自豪。然而此刻面对楚十八,他却不敢开口为先祖辩解一句。

    根据楚十八所言,当年他还是个稚童。稚子何辜,太祖完全可以留大楚的妃嫔和不知情的孩童一条性命,将他们贬为庶人随便赶到大容的某个角落,让他们一辈子当个平民也就罢了,何至于斩尽杀绝啊。

    而今楚十八成了元婴修士,而且还拥有无极仙宗这样的大宗门做靠山,他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灭了大容。憋了半晌后,刘钰长叹一声:“哎……”

    楚十八轻笑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我对刘仲出手,固然能报了血海深仇,可是接下来呢?百姓又将卷入诸侯纷争中,战火四起,又有多少孩子会像当年的我一样失去家人四处乞讨?”

    宁知想了想:“楚师叔,你也可以自己当皇帝。宗门允许内门弟子离开,就算你偷偷摸摸在这里做几十年帝王,也没人发现。”凭着楚十八的能力,他要想做帝王,简直易如反掌。

    楚十八将小印章收入袖中,又将诏书放入木匣子中,语调平静道:“没兴趣。”

    如果他不曾遇到宫九章,不曾接触到凡人之上的能力,侥幸活下来的他或许会成为满心怨憎一心只想复仇的前朝余孽。可是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之后,他再也没办法委屈自己端坐在朝堂之上了。

    “而且我也做不了好皇帝。”楚凛离宫时还是个孩童,在最该学习的年纪,他在沿街乞讨,错过了学治国策略的时间和机会。而且他心中有恨,只要看到朱红色的宫墙,他就会想起大楚覆灭那一日的硝烟。

    池砚同情地说道:“血海深仇就这么放弃了吗?”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让自己眼睁睁看着杀父灭族的仇人端坐在高堂上,这种理由在他这里绝对行不通。

    楚十八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平静的眼眸中跳跃着橘黄色的火光,“血海深仇不敢忘,更不能忘。既然刘仲取代了我父皇,他的子孙顶替了我坐上了皇位,那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个位置上,直到他们死。”

    傅敬舟不解:“这……”算什么复仇?不痛不痒的,大容皇室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刘钰突然惊叫了一声,猛地一拍大腿:“是你!原来是你!”

    众人狐疑地看去:“怎么了?”

    刘钰眼神惊惧,声音颤抖:“从太祖帝开国至今,其实我们一共推举出二十位帝王。但是史书上连同我父皇在内,只记载了十三位,还有八位帝王……暴毙而亡。”

    “其实只要坐上皇位,哪怕只在位一天,史书上也该留下他们的名字。可是这八个人的名字全部被抹去了,史书不敢记载。因为他们的死法非常可怕!”

    池砚来劲了,连烤肉都不吃了:“有多可怕?!”

    刘钰神情凝重:“我曾听宫中老人说过,暴毙的君王被悬吊在大殿之上,全身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王公大臣们上早朝时正端正的站着,突然之间血肉从天而降,君王的尸骸散落一地,吓得众人连滚带爬惊叫不断。因为这八个人的死法太过惨烈,史官甚至不敢记载。

    无栖侧目看了看楚十八,只见楚十八的唇角轻盈地上挑,慢悠悠地说道:“荒淫无道残暴不仁的废物,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傅敬舟眉头微皱:“你就不怕天道惩罚吗?”杀了八位君王,楚十八不怕渡劫时被雷劫劈死吗?

    楚十八微微侧过脑袋,眼神平静语气轻松道:“首先天道若是有眼,会认定我是在为民除害,这些蠹虫身居高位却不为民做事,迟早一日会另大容民不聊生。”

    “其次,我又没想着飞升。能入仙门习得神仙手段,我已经心满意足。做人不能太贪心,眼前事还没做好,没必要考虑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