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你就可劲儿的吹!

    灵然冷笑。

    青柳大郎涨红脸道:“你若不信,现在便可试一试!”

    他说着积极地将右手伸出红衣,右手臂如一杆见风就长的竹竿,瞬间穿过钟府的墙壁。伸出泰安门,沿着街巷笔直前行,暴涨至三百里外。

    一路上风卷云涌。

    打更的更夫只觉得一阵大狂风扫过全身,风雾中依稀有一袭红色闪过。快得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风沙遮迷了眼。

    再揉开眼睛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了。耳畔只有风声。

    青柳大郎的手臂穿出三西街,在三百里外的深山捣开一座地下洞穴。

    瞬息间,他手中就捉了大大小小一百多只怨鬼。

    大手一捞,全数纳入袖中。

    而于灵然来说,不过是他刚眨了一下眼,嘴巴张了张,想要嘲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青柳大郎就已经献宝似的朝他道,“宝贝儿,你看!”

    说着大手一张,手掌内掉下一只金色的乾坤袋。

    “又是金叶子?”灵然挑眉。

    “你打开看看!”青柳大郎将袋子送到灵然面前。

    灵然先是习惯性的拿手去探了探,乾坤袋的口子松松地束了,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小心!它们会咬人。”

    “金子还会咬人?”灵然嗤笑。但到底还是将手指缩回来,念动青柳大郎教给他的口诀。

    乾坤袋动的越发凶猛,里头有什么活物不断拱动,拼死挣扎。渐渐传出尖利的叫声——

    “谁,谁干的?”

    “这地穴怎么塌了?!”

    “哎呀,你别挤着我……”

    “你踩着我脚了!”

    “……我身子压扁了!”

    无数细小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灵然脸色渐渐变了。

    夜色沉静,乾坤袋袋口打开,从内翻出一百多只怨鬼,急急地飘到一处,像是一大蓬青白色的雾。

    灵然发现视线居然能从这怨鬼身体穿过,透过怨鬼身体,见到其后的墙壁。

    青柳大郎的脸凑到灵然面前,带着笑讨好地问道:”宝贝儿,你瞧这样还行吗?”

    行,太他妈行了!

    灵然内心狂叫,面上却淡淡的笑了一声。“这算来大唐后的第一份见面礼?”

    “你说是,那就是吧。”青柳大郎无所谓地摊开手。

    变成人身的青柳大郎极高。灵然也算高挑的了,却只能到青柳大郎的下巴。他与这人说话,不得不仰头,不期然,撞进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极深,极冷。寒潭里起了一阵微小的风,漾起一圈圈赤金的涟漪。

    涟漪深处,映照着小小的灵然。

    灵然有些窘迫,从青柳大郎瞳孔內,他发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脸上仍泛着淡淡的可疑的桃花色。

    “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他仓促地掉开头,咳嗽两声。

    “看你。一个个审吧,到底这些东西要做什么,又是从何处偷来的天机。”青柳大郎无所谓地道,但是话语却有些冷。

    “混沌初开,阴阳两分,各个小世界都有坍塌的迹象。吾在穿梭时空时不得不损耗大量灵力,也是因为这个……”他说完顿了一下,又道,“这崩坏的迹象,虽不明显,长此以往,却保不住这个劫世会加速降临。”

    “劫世?”灵然诧异地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青柳大郎。

    “长则万年,短则数百年,谁知道呢!”青柳大郎望着认真的灵然,心下一动,不自觉地又多说了几句。“吾幼时在龙墟曾见过族内藏书,其中提及人类的劫世……”

    ……吾那时不识字,又不爱看书,总打瞌睡。不然还可以告诉宝贝儿你更多。

    青柳大郎掠过这茬,口中继续道,“记得有这事儿。恐怕在这个小世界,上一劫世是在千年前。所以眼下,或可安全度日。”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从何处得知的此事?”怨鬼中有一只尖叫着冲过来。

    灵然扭头,见这只怨鬼没有眉毛,只有一双瞪大了的圆眼,鼻孔是虚淡的两点影,嘴巴一翕一张。“此方小世界的气运,又与尔等有何干系,为何将我等捉来此处?”

    青柳大郎嫌吵,皱了皱眉,随后手指轻轻一夹,那怨鬼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脸皮胀大,身子不断缩小。可笑的很,像一根细小的豆芽菜。

    那只怨鬼脸皮越胀越大。

    啪的一声,化作气泡爆炸在室内。一股极臭的味道散开。好似熏了一个月的臭脚丫子,泛起酸臭味,还有点潮湿。

    “哎呀,脏死了!”灵然忙不迭捏着鼻子避开。

    这一躲,便躲到青柳大郎身后。一双眼睛透过青柳大郎的肩头望去,剩下的怨鬼们瑟瑟发抖,抱作一团,再没谁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