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子已经差不多一年了,”纲吉补充道。

    “哦,一年。”

    “……”

    咦,这是冷场吗?

    有那么一阵子,只听到对方咻哧咻哧地吸着快见底的果汁,一边盯着自己看,神情微妙。

    “怎、怎么了吗?”

    “没事,继续说吧,”名为仁王的少年作了个请的手势,“后来呢,去动物园的那次怎么了?”

    “那个啊——他们在里面大闹了一场,引起了警报,还把猛兽放出了笼子,最后差点落得被狮子一口咬死的下场。”

    纲吉叹气,心有余悸地摸摸手臂。

    “那种血腥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唔——比我想象的还要凶残一点。”

    为了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他还特意收起唇畔漫不经心的笑容,摆出一本正经的态度,“果然,你还是赶紧搬家吧,如果没有jup主角的幸运光环,你这样下去绝对会死的。会死的。”

    “喂,这种可怕的话不用说两遍吧!”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会死的,你快搬家吧。”

    “可是,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搬家能解决的事情了,”纲吉干巴巴地说,“这种情况下我一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嗯……也是呢。”

    可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身边,仁王似有几分感叹地摇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了。

    “那么,偶尔上线和大家聊聊?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心里会好受很多吧。”

    “可是,我现在——”纲吉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不是很想登陆。”

    “嗯?”

    “是这样,之前不是跟说过,遇到过很多奇葩的顾客吗?现在更可怕了……光是上次那个剧透狂就已经三番两次地——”

    她说到一半,看到对方兴致盎然、只差捧着爆米花看戏的模样,立马就拉下了脸。

    “喂。”

    “噗哩呐,一不小心就——抱歉,请继续说,”仁王赶紧揉揉脸,换成深切同情的表情。

    纲吉不是很信任地瞪了他一眼。

    “不想说了。”

    “说嘛。”

    “……好吧,”她叹了口气,继续交代,“其实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只不过他总是跑来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比如——‘嘿,鱼酱,有什么办法可以承包下全世界的?’我甚至可以自觉想象出他说这话的甜腻表情和声音。”

    “诶?”

    纲吉耸耸肩。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说,‘首先,你要成为一个总裁’——但这样的回答是不是有点敷衍了?我想,万一他给个差评的话……”

    “这么说,他给了差评。”

    “没有,他接着问,‘嗯,有道理。然后呢?’”

    “……”

    “仁王君怎么看?”纲吉虚心请教。

    “以为是个很有幽默感的家伙,没想到意外地不懂变通呢。”

    “说的也是呢,”她赞同地点点头。

    “唔,那么,你是怎么对付的?”

    “哦。我觉得这种蛇精病太可怕了,完全不是我能够对付的一类人,就把他——”

    “拉黑了。”

    “还没呢。我赶紧向他道歉,改口说‘其实应该成为新世界的(之)神,之类的,这样才比较靠谱吧?’”

    “噗——”

    “别、别笑我啦。我觉得,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总能弄懂我的意思了吧。”

    “正常人应该是可以的,不过——结果?”

    “结果他说,‘好的,我现在就去着手准备……’”

    “……”

    “于是,我确定了这一定是一只野生的蛇精病,就赶紧把他拉黑了。”

    “明智的决定。”

    ……

    然而,世事难料。

    是否明智,这个答案,恐怕很多年以后才能知道了。

    xxx

    “嗯,回来了?”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打量着纲吉的神色。

    “出去玩了一天,应该很开心才对吧,怎么了,还是这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我觉得,”纲吉努力保持表情的单一性,“不管去哪里好像都没用,完全摆脱不了悲伤的命运——”

    “怎么了?”

    他大发慈悲地表现出一丁点对学生的关心。

    “嗯,我们先去果子屋坐了一会儿,然后跟着他去看比赛。”

    “蛮好的,”里包恩刚这么说,又觉得不对,追问,“然后呢?”

    “据说是国中生水平的网球比赛,”纲吉赶紧坐到他对面,压低声音,“但是,我觉得以那些选手的实力,一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嗯?”

    “杀气腾腾的比赛呢。”

    她比划着手脚向他描述。

    “啪地过来,又啪地过去……这样一来一回地,几分钟后,探照灯啊、护栏网啊都碎了一地,球场里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巨型陨石坑。啊不,这还不算完,又几分钟过后,刮起了龙卷风和沙尘暴,刹那间,整个场馆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