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白衣虚影在林渊的指尖触碰到前的一刹那，毫无征兆地开始坍塌。
并非破碎成齑粉，而是像极了被烈火灼烧的蜡像，在“净我之光”那刺眼的二次辐射中，面孔迅速模糊、消融。
林渊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只捕捉到一缕尚未散尽的温热，随即便是令人心悸的虚无。
他胸口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在即将契合时被生生抠走。
“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恍惚。那是重物踩在焦黑纸灰上的声音。
林渊猛然抬头，视线穿过逐渐稀薄的雨幕。
废墟的阴影深处，一个身披墨色长袍的身影正拾阶而上。
那人脚下并没有路，而是随着他的步伐，空气中凭空生出一道道由灰烬构成的云梯。
影撰师·终卷，他手中那杆漆黑的巨笔足有半人高，笔尖垂下的墨汁落在云梯上，瞬间烧灼出刺鼻的焦味。
“多余的注脚，终究要被抹去。”
影撰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干木。
他挥动巨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烈的横杠。
林渊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虚碑周围的景物竟然像是一张被剪刀裁开的画报，那些熟悉的荒石、泥泞的土地，甚至连带着远处的守陵岗，都开始出现一道狰狞的物理断裂带。
对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把这片土地从“现实”这个范畴里生生剥离。
一股强烈的剥离感让林渊的耳膜渗出血迹，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飞速稀释。
“嗡——！”
一道清冷的银芒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掠过，擦着林渊的鬓角撞向那道空间裂痕。
是夜凝霜。
林渊看见她那张近乎透明的脸庞上满是决绝，银色长发被冰寒的气息激荡得如钢针般倒竖。
她并没有直接攻击影撰师，而是猛地将手中长剑反插进脚下的泥土。
“凝！”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结冰，而是一种甚至连思维都能迟滞的极寒。
林渊感觉到大脑一滞，原本疯狂跳动的系统弹窗竟也慢了半拍。
这股“思维冻结”精准地干扰了影撰师的运笔轨迹。
那杆漆黑巨笔微微一晃，原本要将林渊彻底切除的裂痕出现了致命的偏差，斜斜地划入了虚空深处。
“卑贱的干扰者……”影撰师狂热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被打扰的愤怒，他没有去追击夜凝霜，而是猛地转过身，将笔尖对准了虚碑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
“既然这么想留下，那就化作永远抹不掉的污渍吧。”
他嘶吼着，巨笔猛地一甩，数滴浓稠如铅汞的墨汁如重型炮弹般坠落。
林渊瞳孔骤缩。
通过共魂之冠的过载感知，他能清晰地嗅到那些墨汁中散发出的、腐烂的历史气息。
那是“因果抹除”，一旦被砸中，那些原本就没名没姓的苦哈哈，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都会被彻底吃掉。
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连系统那逻辑严密的撤退方案都没看一眼。
林渊双腿肌肉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墨滴坠地前的万分之一个刹那，生生横插进了坠落路径。
第一滴墨水撞在他的肩膀上。
林渊发出一声闷哼，那感觉不像是被水滴砸中，而像是被一整座山峰正面撞击。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皮肤接触到墨色的瞬间，竟然迅速变得透明、消散。
但他头顶的那顶“共魂之冠”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金芒。
“你是……他们的主……”
无数重叠的呢喃声在林渊识海中炸开。
那不是系统的合成音，而是此时此刻，就在他身后那群蝼蚁般的凡人心中，最原始的呼救。
这股意志通过王冠，化作一层粘稠的护甲，死死抵住了墨色的侵蚀。
“葬主……接着！”
一个粗粝、带着颤音的声音从下方的血阶上传来。
林渊低头，看见那个叫阿夯的老农正手脚并用地向上爬着。
他那双被冻伤得几乎露出指节的双手，死死护着一束用红绳系着的、枯干的发辫。
那是阿夯三代男丁的头发。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血脉相承的根。
阿夯被夜凝霜的寒气冻得浑身打颤，但他还是在靠近林渊的一瞬，拼尽全身力气，将那束发辫递进了林渊那只正被墨色吞噬的掌心。
【检测到高维因果载体，系统强制读取中。】
轰——！
林渊的世界炸了。
他看到三代人在黑暗的矿道里弯曲的脊背；看到阿夯的父亲在临终前，因为交不起最后一份“埋骨钱”被丢进乱葬岗的绝望；看到那根发辫在无数个饥荒的夜晚，被当作最后的念想塞进怀里。
这种庞大且沉重的负面情绪，像是一柄柄烧红的利刃，顺着林渊的指尖直冲他的脊髓。
“呃啊！！！”
林渊仰天怒吼，眼中的银色与黑色交织成一种近乎狂暴的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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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那是照命蚕留下的能量回路在承受不住这些“凡人之重”后出现的崩解。
不能退。退了，他们就真的只是灰烬了。
林渊五指猛地收拢，发辫在他的掌心中燃烧成灰。
借着这股因果的共振，他猛地拽动了那一根深入血肉的镇魄链。
“哗啦啦——”
漆黑的铁链末端受他意志的灌注，竟在影撰师惊骇的目光中，扭曲、压缩，演化出了一截森寒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虚幻笔尖。
“历史不是你写的。”
林渊迎着影撰师那难以置信的注视，踏着虚空，手中的铁链如长龙出洞，在那卷名为“终型”的漆黑卷轴上，狠狠落下了第一笔。
笔锋凌厉，带起的是千百个无名者的咆哮。
“阿——夯——！”
两个歪歪扭扭、充满泥土腥味的名字，在那卷本该只有神谕和功勋的卷轴上，强行拓刻成型。
随着名字最后一划的收尾，原本笼罩天空、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净我之光”，竟然像是被剪开的幕布。
一道巨大的、带着腥红血色的豁口在苍穹上炸裂开来。
光幕背后，不再是湛蓝的天空。
而是一个正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齿轮与苍白眼球构成的巨型机械球体——“终焉之眼”。
它冷漠地俯瞰着大地，那巨大的复眼中，映出了林渊那张布满血痕的脸。
雨停了。
风声也消失了。
林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到那种抹除的压力在瞬间减弱。
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察觉到了另一种比死亡更让他心惊的异动。
在他脚下的百级血阶旁，原本畏缩不前的流民们，正一个个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在绝望中捕捉到最后救命稻草后的、近乎变态的狂热。
一个妇人怀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孩子，死死地盯着林渊头顶的王冠，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危险的虚碑。
“葬主……”
她低声呢喃着，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剪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从林渊的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他发现，这些一直被他守护着的蝼蚁，此刻看向他的目光，竟比影撰师手中的墨水还要让他感到窒息。
并非破碎成齑粉，而是像极了被烈火灼烧的蜡像，在“净我之光”那刺眼的二次辐射中，面孔迅速模糊、消融。
林渊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只捕捉到一缕尚未散尽的温热，随即便是令人心悸的虚无。
他胸口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在即将契合时被生生抠走。
“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恍惚。那是重物踩在焦黑纸灰上的声音。
林渊猛然抬头，视线穿过逐渐稀薄的雨幕。
废墟的阴影深处，一个身披墨色长袍的身影正拾阶而上。
那人脚下并没有路，而是随着他的步伐，空气中凭空生出一道道由灰烬构成的云梯。
影撰师·终卷，他手中那杆漆黑的巨笔足有半人高，笔尖垂下的墨汁落在云梯上，瞬间烧灼出刺鼻的焦味。
“多余的注脚，终究要被抹去。”
影撰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干木。
他挥动巨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烈的横杠。
林渊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虚碑周围的景物竟然像是一张被剪刀裁开的画报，那些熟悉的荒石、泥泞的土地，甚至连带着远处的守陵岗，都开始出现一道狰狞的物理断裂带。
对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把这片土地从“现实”这个范畴里生生剥离。
一股强烈的剥离感让林渊的耳膜渗出血迹，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飞速稀释。
“嗡——！”
一道清冷的银芒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掠过，擦着林渊的鬓角撞向那道空间裂痕。
是夜凝霜。
林渊看见她那张近乎透明的脸庞上满是决绝，银色长发被冰寒的气息激荡得如钢针般倒竖。
她并没有直接攻击影撰师，而是猛地将手中长剑反插进脚下的泥土。
“凝！”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结冰，而是一种甚至连思维都能迟滞的极寒。
林渊感觉到大脑一滞，原本疯狂跳动的系统弹窗竟也慢了半拍。
这股“思维冻结”精准地干扰了影撰师的运笔轨迹。
那杆漆黑巨笔微微一晃，原本要将林渊彻底切除的裂痕出现了致命的偏差，斜斜地划入了虚空深处。
“卑贱的干扰者……”影撰师狂热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被打扰的愤怒，他没有去追击夜凝霜，而是猛地转过身，将笔尖对准了虚碑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
“既然这么想留下，那就化作永远抹不掉的污渍吧。”
他嘶吼着，巨笔猛地一甩，数滴浓稠如铅汞的墨汁如重型炮弹般坠落。
林渊瞳孔骤缩。
通过共魂之冠的过载感知，他能清晰地嗅到那些墨汁中散发出的、腐烂的历史气息。
那是“因果抹除”，一旦被砸中，那些原本就没名没姓的苦哈哈，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都会被彻底吃掉。
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连系统那逻辑严密的撤退方案都没看一眼。
林渊双腿肌肉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墨滴坠地前的万分之一个刹那，生生横插进了坠落路径。
第一滴墨水撞在他的肩膀上。
林渊发出一声闷哼，那感觉不像是被水滴砸中，而像是被一整座山峰正面撞击。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皮肤接触到墨色的瞬间，竟然迅速变得透明、消散。
但他头顶的那顶“共魂之冠”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金芒。
“你是……他们的主……”
无数重叠的呢喃声在林渊识海中炸开。
那不是系统的合成音，而是此时此刻，就在他身后那群蝼蚁般的凡人心中，最原始的呼救。
这股意志通过王冠，化作一层粘稠的护甲，死死抵住了墨色的侵蚀。
“葬主……接着！”
一个粗粝、带着颤音的声音从下方的血阶上传来。
林渊低头，看见那个叫阿夯的老农正手脚并用地向上爬着。
他那双被冻伤得几乎露出指节的双手，死死护着一束用红绳系着的、枯干的发辫。
那是阿夯三代男丁的头发。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血脉相承的根。
阿夯被夜凝霜的寒气冻得浑身打颤，但他还是在靠近林渊的一瞬，拼尽全身力气，将那束发辫递进了林渊那只正被墨色吞噬的掌心。
【检测到高维因果载体，系统强制读取中。】
轰——！
林渊的世界炸了。
他看到三代人在黑暗的矿道里弯曲的脊背；看到阿夯的父亲在临终前，因为交不起最后一份“埋骨钱”被丢进乱葬岗的绝望；看到那根发辫在无数个饥荒的夜晚，被当作最后的念想塞进怀里。
这种庞大且沉重的负面情绪，像是一柄柄烧红的利刃，顺着林渊的指尖直冲他的脊髓。
“呃啊！！！”
林渊仰天怒吼，眼中的银色与黑色交织成一种近乎狂暴的暗紫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那是照命蚕留下的能量回路在承受不住这些“凡人之重”后出现的崩解。
不能退。退了，他们就真的只是灰烬了。
林渊五指猛地收拢，发辫在他的掌心中燃烧成灰。
借着这股因果的共振，他猛地拽动了那一根深入血肉的镇魄链。
“哗啦啦——”
漆黑的铁链末端受他意志的灌注，竟在影撰师惊骇的目光中，扭曲、压缩，演化出了一截森寒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虚幻笔尖。
“历史不是你写的。”
林渊迎着影撰师那难以置信的注视，踏着虚空，手中的铁链如长龙出洞，在那卷名为“终型”的漆黑卷轴上，狠狠落下了第一笔。
笔锋凌厉，带起的是千百个无名者的咆哮。
“阿——夯——！”
两个歪歪扭扭、充满泥土腥味的名字，在那卷本该只有神谕和功勋的卷轴上，强行拓刻成型。
随着名字最后一划的收尾，原本笼罩天空、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净我之光”，竟然像是被剪开的幕布。
一道巨大的、带着腥红血色的豁口在苍穹上炸裂开来。
光幕背后，不再是湛蓝的天空。
而是一个正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齿轮与苍白眼球构成的巨型机械球体——“终焉之眼”。
它冷漠地俯瞰着大地，那巨大的复眼中，映出了林渊那张布满血痕的脸。
雨停了。
风声也消失了。
林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到那种抹除的压力在瞬间减弱。
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察觉到了另一种比死亡更让他心惊的异动。
在他脚下的百级血阶旁，原本畏缩不前的流民们，正一个个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在绝望中捕捉到最后救命稻草后的、近乎变态的狂热。
一个妇人怀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孩子，死死地盯着林渊头顶的王冠，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危险的虚碑。
“葬主……”
她低声呢喃着，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剪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从林渊的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他发现，这些一直被他守护着的蝼蚁，此刻看向他的目光，竟比影撰师手中的墨水还要让他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