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岳家军——难!”

    三万岳家玄甲齐声怒吼,声浪裹挟着铁血山魂,硬生生将姜撼仙与天机阁主逼退一瞬。

    趁此间隙,嬴政、刘秀等人化作流光远去。

    “混账!”

    姜撼仙须发戟张,周身赤金帝袍猎猎作响,焚天煮海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岳飞!你真当本帝惧你岳家不成?!”

    他不再保留,天命境威压全开,双手虚握,方圆百里内的火行法则疯狂汇聚。

    于其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三头六臂、脚踏烈焰莲台的炎神法相!

    法相六臂各持火焰巨剑、熔岩长鞭、烈焰宝瓶、赤金大印等法器。

    甫一成形,便仰天咆哮,炽热狂暴的威压,让整个硫磺荒原的温度再次飙升,连空气都开始自燃!

    “给本帝——破!”

    姜撼仙并指一点,炎神法相六臂齐挥。

    六道足以蒸发山岳、焚灭江河的恐怖火柱,如同灭世天罚,朝着岳家军结成的“山河镇岳”军魂狠狠轰去!

    这一击,已含天命裁诀之威,非单纯能量攻击,更带有“火焰焚尽万物”的规则意志!

    然而,岳飞面色沉静如水。

    他甚至未看那轰然落下的灭世火柱,只是把手中的沥泉剑换成了沥泉枪,枪剑双绝!

    枪尖遥指苍穹。

    “岳家儿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岳家军士卒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可还记得,我等为何而战?”

    三万玄甲,沉默如山。

    唯有那一双双透过面甲的眼眸中,燃烧着同样不屈、同样悲壮、同样坚定的火焰。

    “为身后家园,不为铁蹄践踏。”

    “为妻儿老小,不为刀兵加身。”

    “为这脚下土地,不为邪魔染指。”

    “为心中那点……未曾冷透的——热血与良知!”

    岳飞每说一句,沥泉枪上的玄黄光芒便凝实一分,他身后那山岳军魂便拔高一寸!

    当最后一句落下。

    那巍峨山岳军魂,已然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玄黄屏障!

    屏障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岳家军先辈虚影。

    他们持枪屹立,目光坚定,仿佛跨越时空而来,与今日之军魂融为一体!

    精忠报国,魂佑山河!

    轰——!!!

    六道灭世火柱狠狠撞在玄黄屏障之上!

    天地失色,巨响震耳欲聋!

    狂暴的火焰与厚重的玄黄之气疯狂对冲、湮灭!

    屏障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其上无数先辈虚影,在火焰灼烧下变得模糊,却无一人后退!

    屏障后的三万岳家军,齐齐闷哼一声。

    不少士卒嘴角溢血,甲胄焦黑,却无一人倒下,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竟真的……挡住了!

    “好一个岳家军!好一个山河镇岳!”

    远处备战的邓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精于兵阵,一眼看出,岳家军这军魂防御,已不仅仅是煞气与意志的凝聚,更融入了某种与大地山川共鸣、守护信念化道的法则之力!

    其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军魂!

    姜撼仙脸色更加难看,正欲催动炎神法相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这时——

    “姜帝,何不与我这些铁疙瘩碰一碰?”

    一个略带金属质感、却中正平和的声音,自战场侧翼响起。

    只见硫磺荒原东北方向,那片因之前大战而裸露出的、富含金属矿脉的赤色岩层区域,地面忽然如同水波般翻涌起来!

    紧接着,无数粗大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臂与齿轮传动装置,如同巨树的根须般破土而出,迅速组合、变形!

    眨眼之间,竟在地面上构建起一座高达数百丈、完全由金属与晶石构成的、形似巨大熔炉又似堡垒的庞然机关造物!

    造物顶端,镌刻着一个古朴的“工”字图腾。

    机关造物门户洞开,一队队身着深蓝色劲装、胸前绣有齿轮与矩尺标志、气息精悍而干练的修士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迅速在机关造物周围,布下复杂的阵盘与能量导管。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清矍、眼神明亮如星、十指修长布满老茧的中年男子。

    他脚踏一方悬浮的金属圆盘,来到阵前,对着岳飞方向遥遥拱手:

    “天工世家当代矩子,墨御,奉家主之命,率天工坊所属,前来助岳将军一臂之力!”

    九大世家之一,墨家遗脉——天工世家!

    他们竟也选择在此刻出山,并明确站在了岳家、站在了嬴政刘秀一方!

    墨御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座巨大的机关造物——“乾坤造化炉”便轰然运转起来!

    炉身之上,无数符文亮起,庞大的灵力被抽取、转化。

    紧接着,炉口喷吐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

    一道青光,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链条,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岳家军的玄黄屏障。

    瞬间让屏障的光芒更加凝实,结构更加稳固,对火焰的抗性显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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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白光,化作漫天晶莹的冰晶雪花,飘洒在岳家军阵中。

    迅速治愈着士卒们被火焰灼伤的伤势,并形成一层薄薄的寒霜护甲,抵消着周围的高温。

    最后一道黄光,则直接没入大地。

    下一刻,岳家军脚下及周围的地面,迅速金属化、晶石化,变得坚硬无比。

    且隐隐与那“乾坤造化炉”相连,形成了一道稳固的地脉能量供给网络!

    墨家机关术,结合阵法、符文、炼器、医药之道,其支援效果立竿见影!

    岳家军压力骤减,士气大振!

    “墨家……尔等也要与本帝为敌?!”

    姜撼仙又惊又怒。

    岳家本就难缠,如今再加上一个擅长制造、阵法、支援的天工世家,想要迅速击破,几乎不可能!

    “姜帝言重了。”

    墨御不卑不亢,

    “我天工世家,只尊‘兼爱非攻,兴利除害’之祖训。

    今有域外邪魔欲毁我界根基,内有权欲熏心者引狼入室。

    我墨家,不过择善而从,略尽绵薄之力,以护苍生罢了。”

    “好!好一个择善而从!”

    姜撼仙怒极反笑,

    “那便让本帝看看,你这墨家机关,能否挡得住本帝的炎神真火!”

    他不再理会岳家军,操控炎神法相,转身便朝着“乾坤造化炉”,以及墨御所在方向猛攻而去!

    显然是想先拔掉,这个烦人的支援点。

    墨御神色不变,脚下圆盘光芒一闪,迅速后退。

    同时双手连挥,身后“乾坤造化炉”,与众多墨家弟子操纵的阵盘齐齐亮起。

    无数防御光幕、干扰符文、能量护盾层层叠叠展开。

    竟真的与姜撼仙的炎神法相周旋起来,虽处下风,却一时不至于崩溃。

    正面战场,岳家军压力大减,在岳飞指挥下,重新稳住阵脚。

    与吴汉率领的汉军互为犄角,开始反向压迫大炎与万兽魔宗的联军。

    而此刻,高空之上,真正的对决,才刚要开始。

    天机阁主一直悬于原地,周身星辉流淌,推演阵法无声运转,仿佛在静静观察、计算着一切。

    直到姜撼仙被墨御引开,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缥缈:

    “岳将军深谋远虑,结交墨家,得此强援,确令本阁主意外。

    然,将军可知,你今日之举,已将岳氏一族,彻底推向了万劫不复之深渊?”

    岳飞持枪而立,沥泉枪斜指地面,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枪锋的笑意。

    “深渊?阁主所指,是尔等勾结的圣祖,还是其背后那不可名状的主?”

    天机阁主沉默片刻,星光遮掩下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

    “将军竟也知晓?看来,岳家传承,果然触及了些许上古秘辛。”

    “略知皮毛。”

    岳飞淡淡道,

    “但已足够让岳某明白,何为正道,何为邪路。”

    “正道?邪路?”

    天机阁主轻轻摇头,拂尘挥洒。

    星辉化作一条条命运丝线,在虚空中交织、延伸,仿佛在勾勒岳飞的过去未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正邪,不过立场不同。

    圣祖代表的归墟大道,乃是万物终焉与新生的至高法则,是超越了狭隘人伦的大秩序。

    顺应此道,方可超脱樊笼,得见真实。”

    “好一个大秩序!”

    岳飞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诮,

    “以吞噬万界文明、断绝众生传承为代价的超脱,以毁灭一切有序为乐事的真实?!”

    “这样的道,这样的秩序——”

    岳飞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直视天机阁主:

    “岳某,不屑!”

    “我岳飞,两世为人!”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如山,而是变得无比锐利、无比激昂。

    仿佛一柄尘封千年的神枪,骤然出鞘,要刺破这昏聩苍穹!

    “前世,生于乱世,立志精忠报国,率岳家军北伐中原,欲直捣黄龙,迎回二圣,还我河山!”

    “然,十二道金牌,道道催命!风波亭上,莫须有罪名加身,壮志未酬,含恨而终!”

    “此乃岳某前世之憾!之痛!之不甘!”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虚空,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那股跨越两世、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悲愤与遗憾,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天机阁主周身的星辉都为之震荡。

    “重生此界,岳某初心未改,然眼界已开。

    前世之憾,非仅在于奸佞当道,更在于……天命不在我,人心有私,大道不明!”

    “故,此生岳某,除了精炼武艺,统御岳家军。

    更于忠魂山脉深处,集万民祈愿、山河地气、先祖英魂,历时百年,炼就了——”

    岳飞猛地张开左手,掌心朝上!

    “十二道金牌!”

    嗡——!!!

    忠魂山脉方向,传来十二声仿佛能涤荡神魂、震慑邪祟的洪钟大吕之音!

    紧接着,十二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十二颗划破长空的流星,自山脉深处冲天而起。

    瞬息之间,便跨越虚空,降临在硫磺荒原的上空!

    那是十二面形制古朴、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悲壮意志的金色令牌!

    令牌之上,并无具体文字,却各自镌刻着不同的图案与意境:

    有的刻着破碎的河山,有的刻着回望的百姓,有的刻着含恨倒下的士卒,有的刻着高悬的“莫须有”之剑……

    每一面令牌,都仿佛承载着岳飞前世,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