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墨色的眼眸注视着的时候,林娇却只觉着心虚,她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对孟明远的邀约心虚,还是?自己刚才居然说了那种话。却没看见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昭示着不错的心情。

    林娇自从出了病里后?,就再也没有同裴景见过面了,甚至是?刻意躲着的,总觉得在这个人跟前,自己会变得奇怪起来。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也迷路了?林娇的脑子开始晕晕乎乎了,哪里还记得自己一开始的心思。

    孟明远脸色也不好,他自然是?知道裴景在这里的,方才两人一直在屋里,自己是?知道林娇来了才出来的。他只是?没想到,裴景也会现身,毕竟……他以为这人应该不愿让别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不可否认,孟明远方才是?有意在裴景面前这样?说的,却没想到林娇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裴景的名?字。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自己倒成了笑话。

    裴景已经站定了。

    他负手而立,看着回廊下的人:“林七姑娘。”仿若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招呼,可那双眼睛,总像是?藏着其他的话。

    “裴……裴大人。”回过神后?,刚刚张牙舞爪的奶猫这会儿乖巧无?比,“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看着乖乖站好的女子,裴景眼里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

    “病都?好了吗?”他又问,话里带着隐藏的关心。

    林娇想着,还不是?拖了他的威慑力的福,喝了那么多的苦药,能不好吗。

    “是?的,都?好了许久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会儿却是?紧张起来了。这是?她做了那么长的梦后?第一次见着本人了,林娇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从男人的眼睛向下,略过高挺的鼻梁,在那轻抿的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移到了胸口。

    总觉得,这个人的身体每一寸,她都?是?熟悉的。

    林娇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飘忽不定的视线已经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了。

    都?怪那个奇怪的梦!让她如今也这么奇怪了!

    “哦?”裴景仿若感受不到她略带侵略的眼神,脸上反而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昨日敬国公还说你?尚未痊愈。”

    他这么一说,林娇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不见他,是?让父亲这么说来着。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完了,会不会给爹爹招惹麻烦?

    “那个……虽是?好了,”林娇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帕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但?也未好彻底。”

    拙劣的演技。孟明远这么想着,他们之间,连自己都?察觉到了,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是?如此。”

    林娇也不知裴景信了没有,只听他这么一说。自己是?真的同这两人待不下去了,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只想快点溜之大吉。哪里还记得最初的目的。

    只是?一脚还没踏出园子,就听裴景的声音再次传来。

    “洁身自好,”他重复了一下方才林娇对自己的评价,“七姑娘谬赞了。本官……日后?也当?自勉之。”

    她一时冲动说的词,如今被这人这么煞有其事?地说出来,再想到刚刚说的什么送上门?,林娇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大约是?自己的错觉,裴景说这话的时候,隐隐有调情般的口气。尤其是?她回头?时,撞进了男人眸子里零星的笑意,这种感觉便更明显了。

    她的心跳像是?停滞了一瞬间似的。

    真是?奇怪的人!林娇一扭头?跑掉了。

    她一走,院里就只剩下了两个男人,裴景方才的笑意已经悉数冷去,转身也往院外走了,却突然被孟明远叫住。

    “玄知,”孟明远难得用?上了正经的声音,他看着男人的背影,“若我也喜欢她,你?不介意我跟你?争吧?”

    裴景眼皮都?未抬,语气波澜不惊地不答反问:“国公爷家的女儿,你?要争吗?”

    孟明远表情凝滞了。

    林娇来的目的,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伸出手,她现在很有可能就会就会选择自己。

    可是?,就像裴景说的那样?,那是?国公府的女儿,自己若是?要争,争的就不仅仅是?她了。

    “你?变了许多。”孟明远挑眉,若是?以前的裴景,不会这么泰然处之的。

    现在的他,足够包容。连陆思明那样?的角色,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压死的,他也没那么做。

    他与陆思明,都?有顾虑,都?要抉择,要取舍。唯独裴景,似乎只要林娇在,就不可能存在第二?个选项。他对林娇,便是?如此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