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小声,还是被钱季洵听到了,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瞎说什么呢!别乱了辈分!”

    裴景的目光在那落在林娇头上的手停顿了片刻,终是又?移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娇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了房门,屋里的桌子上前坐着两位老?人,年纪都是挺大了,发须斑白,但精神倒是不?错,一身暗色衣物也低调得很,只有有心人才能看出期中的价值不?菲。

    钱夫人面?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见了林娇,那笑容就更大了,脸上也随即出现一道道皱纹,却更显得亲切。

    钱老?爷就严肃多了,但在林娇进来时,还是变得柔和。

    林娇愣住了,但是很快,在屋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迷茫表情,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所替代。

    “外祖母!外祖父!”

    欢欣雀跃的女孩,像一只彩色蝴蝶往那两人飞奔而去,一下子扑到钱老?夫人怀里。

    “外祖母,外祖母。”她一连撒娇般地?叫了几声,甜甜软软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思念,“我想死你了!”

    这可把钱夫人叫得心都化了,搂着林娇:“我的小心肝!”

    几年没?见,娇娇出落得越□□亮了,那张脸虽然跟林锦正更相似一些,但眼睛长得像极了自己早逝的女儿了,她欣喜又?心碎,捧着林娇的脸:“让外祖母看看,我们娇娇,真是越长越美?了。”

    林娇还伏在她的腿上,闻言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说话间也不?忘冷落一边的钱老?爷,“外祖父,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是因为我要成亲了过来的吗?路上累不?累?”

    小棉袄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把老?头子心捂得热乎乎的,也端不?住威严的面?容了:“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来?”

    说完看了一眼裴景。

    裴景的名气贯彻大江南北,他自然是听过的。但是见面?倒是第一次,确实是器宇轩昂,但更难得的是他眉间的那一份坚定。

    那是这么大的年轻人很少有的,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付之行动的决心、从容。

    他当初反对女儿和林锦正,就是因为在林锦正身上看到的读书人的迂腐。

    后来他也见过林锦正,确实是改变了不?少,改变的代价却是自己女儿的命。钱老?爷只要一想起,就恨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女儿的两个?孩子还在这里,若不?是他对这两个?孩子还算不?错,他说什么也不?会踏入京城半步。

    他收起了这些心思,将涌上来的愤怒与怨恨又?压了下去:“裴大人安排得很周到,我跟你外祖母一路上并未受过什么苦。”说起裴景,语气倒是缓和了很多。

    原来是裴景安排的。

    林娇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应该的。”

    站在后面?的裴景这才走过来,自己倒了两杯茶,先?端给了钱老?爷:“外祖父,”这是跟着林娇叫了,“招待不?周,还请多多海涵。”

    钱老?爷行了一辈子的商,见过的人多,对自己认人的本事?向?来自信。

    他认可了裴景,也就不?做为难地?接了过来:“裴大人客气了。”

    一边的钱夫人轻轻松了口气。她家老?爷挑剔着呢,她就怕这位裴大人入不?了老?爷的眼,如今看来老?爷对裴大人也是满意的。

    等裴景再给她端茶,她满面?笑容地?接了过来:“裴大人真是比起传闻里更加一表人才。”

    看外祖父、外祖母对裴景满意,林娇也晓得开心。

    “叫裴景就行了,玄知也行,裴玄知,”她开始替自己话少的未婚夫套近乎,“裴大人裴大人多见外。”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这就心疼起未婚夫了。”钱夫人打趣。

    他们一片其乐融融,钱季洵就在一边看着。

    父亲性子顽固得很,上一世?,妹妹不?顾他的反对嫁给了林锦正,他便称没?这个?女儿。

    他们谁也不?服软,一直到妹妹去世?,大受打击的父亲更是恨透了林锦正,死也不?愿来京城。

    只是国公府没?落后,他还是于心不?忍,对于母亲偷偷给妹妹的孩子寄钱财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定期收到了娇娇报平安的回信,所以谁也没?想到娇娇会过得那么凄惨。

    他将娇娇的尸身带回去时,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孩子!”她趴在棺材前,谁也拉不?起来,“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不?去看一眼?我怎么能真的撇下我的孩子!我有什么脸去见玉芝!怎么死的不?是我啊?”

    她捂着胸口,哭得几近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