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微臣所见,林大?人的请辞,皇上万不可批准。”

    “朕也是此意。”孟跃当然明白。

    他登基不久,国公府与他又一直相交甚密,这就允了林书南的请辞,必然是要落人口实。

    “既是如此……”裴景沉吟片刻,“不如下?放出京城如何?让林大?人与秦姑娘离开?,宛宁公主看?不到?他们,或许也能更死心一些。”

    孟跃的眼睛蓦然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还是玄知……你知我心啊。”孟跃轻叹。

    林书南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很久来到?御花园。

    可走过去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已经?坐在凉亭里?的孟歆柔。

    林书南停顿了片刻。

    凉亭里?的女子,是他妹妹曾经?唯一的朋友。

    一次次为了妹妹挺身而出,在他与爹爹顾不住的地方,保护着妹妹不受委屈。

    林书南对她一直都是感激的。

    他也不明白,在他眼里?如此温婉大?方、知书达礼,又善良的人,会有如此蛇蝎心肠。

    想到?霜儿受的委屈,他过往的所有欣赏,都已经?化?作厌恶。

    但还是敛住了眼里?的情?绪。

    他奈何不得公主,若是她真的对霜儿不依不饶,林书南也不敢保证能保护秦霜不受一丝伤害。

    踏上了凉亭,他并未靠近,只是在台阶的边缘处,对着宛宁公主抱手一拜:“见过宛宁公主。”

    “林公子无需客气。”

    孟歆柔依旧是那般温婉和煦的模样。

    林书南站直了身躯。

    孟歆柔没有再开?口,她安静地等着,也是在细细看?着,这个?从?年幼之时,就被自己装在了心里?的人。

    他真的很好看?,自己那么小的年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惊艳过。

    但也只是惊艳而已,会爱上他……

    “公主。”林书南的声音,将宛宁公主的心思拉了回来。

    她笑了笑:“林公子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臣来此,是想听听,公主是否有话对臣说。”

    孟歆柔垂下?了眸,在心里?轻叹。

    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可该怎么办呢?要让她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相亲相爱吗?她做不到?。即使到?了现在,她都无法坦然放手,不然也不会去与秦霜说那些事?情?。

    “我知道林公子心有怨言,”孟歆柔吸了口气,“但歆柔也只是……”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小时候,那个?温柔大?哥哥的模样,“对你心生爱慕。”

    林书南没有惊讶。

    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自己还不至于不明白她的心思。

    “承蒙公主错爱……”

    “林公子……”孟歆柔径直打断了他那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我并非是未想过公平竞争。”她顿了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都散了去,“只是我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公平二字。我从?小学到?的就是,想要的,就只能用尽手段去争取。”

    大?概是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她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冷凝,但还是很快就柔和下?来。

    “林公子,我是真心喜欢你,”她从?袖里?拿出一只陈旧的竹蜻蜓,放在手心上,心里?升出最后一丝希冀,“你还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我说要做你的娘子,你说等我长大?,说此物就是信物。”

    他送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被孟承安抢走了。

    只有这不值钱的竹蜻蜓,孟承安不屑去抢,却被她珍藏了这么多年。

    此刻,她紧紧盯着林书南的脸,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与自己同样的……怀念、不舍的情?绪。

    可林书南却只有错愕。

    他爹与皇上当年交好,两家?的小辈自然也是认识的,但那是太过久远的事?情?了,后来孟跃来西?河任职,他们就更是没了联系,林书南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对她说的事?情?,更是毫无记忆。

    “若真是如此,臣为当年的童言无忌向公主道歉,只是那时公主与臣年纪皆小,如何能当真?”

    小孩子只要分别一些时日,就会被自然地冲刷了记忆,林书南是这样想的,他不明白孟歆柔如何能记到?今日。

    看?着他眼里?甚至连曾经?偶尔的怜惜都已不见了,孟歆柔心里?的最后一丝火光,才彻底熄灭。

    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书南哥哥,”她的眼里?,完全没有了神采,放低的声音如同喃喃自语一般,“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日日盼着与你重逢,却只盼到?了你把我完全忘了,与其他女人有了婚约。”

    他沿途有大?片的好风光,自然不会去流连那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一道不起眼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