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有许多含着不明意义的目光投向宋煊,宋煊自然能感知到,却不想回应,便一直仰着脑袋望向那已然散去的霜白灵芒,神色仿佛是在思考。

    许久的静默后,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声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话便如导火索一般,霎时引起了众人的共情,夹杂着痛呼喘息的抱怨之声与哭喊的声音愈发的强烈。

    在场的所有人十之八九都是含着满腔热血前来参赛,只为争取个名次,为自己获取名利,亦为门派增光添彩。

    如此一来,自是没有人料到,这已然举办了许多次、几乎成了修真界一大盛会的相灵大会怎会变成这幅模样?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意在伤人的妖兽出现在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先前都不会出事的啊!”

    “外面的宗主与长老们都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我们也不知究竟还会不会出现妖兽……”

    “我们还能出去吗?”

    飞渡倚着旁侧的一棵树坐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正在争吵的弟子身上,宋煊却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仍仰头看着天空,似要就此寻出一条出路一般。

    “就是,怎得到了天曜宗主办的时候,便出了这样荒谬的事情?”人群中一男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僵持的状态。

    而宋煊也因此,猛然回神,当即转过脑袋,怒目寻着适才说出这话的弟子。

    毕竟现下,他们切不可争吵,因由无人能得知,这妖兽与血隶是否还会卷土重来。

    这话使得人群中难得再次静默,许久后才又恍然爆发起一场相较适才更为激烈的争吵。

    “真不知究竟是谁做的手脚,但既然这事发生在天曜宗,天曜宗也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就是,这事为何偏偏发生在天曜宗境内呢?说不定……就是周宗主着人……”

    人群中几乎所有人都要接上一句,宋煊烦躁异常,便也不愿再看,却仍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这些话语。

    只是那人的声音未落下便被一声轰响打断,宋煊这才向那处分过了些目光。

    适才多嘴的那弟子身前果真出现了一道着红色衣衫的身影,只是再定睛一看,宋煊发才发觉震惊,但很快便又冷静下来。

    原由那人正是天曜宗仿佛名存实亡的少宗主,周涟。

    而周涟现下站在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男子身前,怒目冷蹙,神色决然、凌厉,一只手尚还掐在那弟子的左肩之上。

    “管好你的嘴,事实调查清楚之前,再让我听到如此失礼的话语,我定饶不了你!”周涟的话语很是凌厉,一副根本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姿态,而右手恨不得深深嵌入那人的血肉之中。

    但细细看之方才能发觉,因由受伤的伤痛、亦有心中难抑的愤怒,周涟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片刻后,便是天曜宗的大弟子楚澈出面,轻轻地将周涟的手自那人肩上扒开。

    “抱歉,但还请道友们在事实查清之前,莫要再胡说。”楚澈将怒极的周涟不动声色地拉到了身后的位置,而自己却甘愿地弯下了身子,向那人赔了不是。

    宋煊却在楚澈紧蹙的眉心中央看出了异样的意味,却又实在说不上那究竟是什么。

    “还查什么,你们天曜宗这些年做的仗势欺人的事情还少吗?何必在此装出一副柔弱姿态?”

    虽说宋煊心中几乎已然可以判断天曜宗错在何处,此时听闻这种话语却仍是气愤难抑。

    说这话的人分明是借此机会随意抒发自己心中的不甘,却无人知晓他是否当真受了什么委屈。

    此时周围众人已然不再言语,只剩零星几人还在自顾地言说着。

    “适才我们便是被你天曜宗的弟子引到山顶之上的,这才遭此灾祸……”

    楚澈却一脸不可置信,怔神一般地言语道:“什么,弟子?”

    “还装什么?赤色弟子服饰,不就是正是你们天曜宗的弟子吗?”那人当即便接着应答,却早已是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态。

    楚澈还想辩驳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人打断了话语。

    “你们是算准了妖兽不会再次前来了吗?”

    宋煊终是再忍不得开了口,他与楚澈虽不算相交甚深,却也能知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这一句话,宋煊便将包括楚澈与周涟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尽皆吸引过来,看着那些意义不明的目光,宋煊却恍然失笑。

    “外界得不到你我的消息,各位仁兄们便也不必在此述说自己的不满,你我此时尽皆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趁着空闲时间休养生息才是最要紧的。像如今这般争吵,是要待那妖兽再次卷土重来之时,直接送死吗?”

    宋煊这含着训诫之意的话语如闷雷一般炸开,人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