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有早餐店,看完日出可以直接去吃饭。

    陆景初问许慕璟吃什么,许慕璟说豆浆油条和茶叶蛋就好。

    “就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过了一晚上,许慕璟的妆容依旧保持得服贴漂亮,陆景初到现在都记得“女友”站在早餐店门口,身后是盛满朝阳的云层和山头,一袭淡粉色的薄纱长裙随着晨风漾起轻柔的弧度。

    “早餐不用吃饱,保持营养就好。鸡蛋必需品,我要保持身材,你多吃点吧。”

    “小伙子,你的东西打包好了。”

    店家的声音拉回了陆景初的思绪,他讷讷地应了一声,刚把钱付了,许蔚明办好退房走过来。

    陆景初把早餐递给他:“我不知道你吃哪些,随便买了点,不够的话你再来买。”

    许蔚明看了一眼东西,随口道:“够了,我早上吃不了多少,早餐不用吃饱,保持营养就……”

    话声戛然而止,尾音淹没在繁杂人群中。

    陆景初装作没听到,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大步朝医院走。

    二人一前一后大门,住院部在另外的一个区域,走到楼下时刚好吃完东西。

    许蔚明临时接到一个电话,陆景初听着好像是工作上的事儿,冲他指了指里面,意思是自己先上去。

    许蔚明颔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走到旁边的僻静处。

    陆景初上去时父母把东西收拾好了,陆父的皮外伤养得差不多了,脸上结着痂,精气神都很好。

    只是进去陆母情绪明显不对,生闷气的样子,陆景初一看就知道他俩斗嘴又把皇太后惹着了,趁她上洗手间的时候小声问陆父发生什么事。

    “我说我出院想吃火锅,你妈不让。”陆父不乐意说。

    陆景初知道这事儿是他爸不对了,无奈道,“医生不是嘱咐过不能吃重口的吗?脸上的伤得养养,留疤怎么办?”

    “留疤又怎么样?大男人有疤是小笑话吗?”陆父愤愤道,“你妈就是嫌弃我万一留疤给她丢人。”

    厕所门打开,陆母板着脸出来,“就是丢人,本来以前就瞎了眼,没找个高富帅, 老了本来就没个好皮囊还满脸的疤。出去别说我跟你是两口子!我嫌丢人!”

    陆父气的不行,“你这人——!”

    陆景初失笑,充当和事佬,“行了爸,妈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医生说了少吃辛辣刺激的,你人还没出院呢,就想吃火锅了。”

    “我可以吃清汤锅!”陆父吊着胳膊做最后的挣扎。

    陆母嗯道:“那我们吃红锅,你看着我们吃。”

    “……”陆父脸色难看,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景初不参与父母的斗嘴战争,拿着陆父的病历资料先溜一步去办出院手续。

    医院人多,排队都排了好些时候,工作人员接过陆景初的东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印了一份资料盖了章递给他,并说可以离开了。

    陆景初拿着手机准备大出血, 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记错了流程,探头过去问:“不是要缴费吗?”

    “已经缴过了费啊,”工作人员指着陆景初手里的清单,“那上面有明细, 你自己看。”

    后面有人等着办理,陆景初不好意思耽误太久,走到一边看单据,手术费用、药物费用、单人病房费用,洋洋洒洒的大长条,饶是付过钱了,最后的数字也让陆景初的心脏抽了一下。

    好贵。

    他攒了一些钱,给是给得出来,可并不影响看到数字后的震撼。

    钱给过了,能这么爽快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人,除了许蔚明,他想不到别人。

    医院是悲情的聚集地,出现在这儿的人不会有笑脸,更不会心情好到做慈善家。

    陆景初拿出手机给许蔚明打电话,没两下接通,直奔主动地问:“你在哪儿?”

    “我带叔叔阿姨来停车场了,你没看到我的微信?”许蔚明说,“你办完事了吧?你是过来还是在大门口等我过去接你?”

    一个去办出院,一个带二老上车,节约时间又分工明确, 倒真像极了默契的情侣。

    陆景初深吸一口气,“等着,我过来。”

    电话挂断后,他低头看了看明细单,平整的纸上被他捏出了折痕。

    医院的停车场很大,仅仅上班两小时已经停满了车辆,放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车盖。

    从门诊到停车场并不远,只是路上没有树荫遮挡, 陆景初上车时一头的汗,坐在副驾驶吹着冷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本想开车去接你,人太多,门诊门口也不允许停车。”许蔚明抽纸巾帮陆景初擦汗,“很热?我买了瓶水,你喝一点。”

    后排坐着父母,陆景初避开许蔚明的动作,接过纸巾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