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四安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安露安抚下来,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沈表叔的来电。

    沈四安疲惫地接过道,“喂,爸。”

    “四安,今天下午的新闻是怎么回事?”沈表叔怒气冲冲地质问。

    “四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家笑话,你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沈四安气得把手机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手机飞出去摔的四分五裂。

    他像困兽一样反复地在屋里踱步,看见沙发上的娱乐新闻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拿过一边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随着房间里的纸张飞舞,沈四安才渐渐平静下来,眼里含着玻璃渣一样的冷光。

    他不知道,这种行为在别人的眼中,有一个专门用来形容的词语——“无能狂怒。”

    ————

    沈虞河晚上没事,即使徐虎虎在电话的那边哭着喊着让他回去处理工作,沈虞河还是坚定拒绝了。

    今天的工作不属于沈虞河,昨天的工作和明天的工作才属于。

    每年年假的时候沈虞河都会出去休息一段时间,但这已经是剧情没展开之前的事情。以今年的情况,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假期还不好说。

    如果郁清不找事的话。

    这个可能性趋近于0。

    沈虞河是根据小说中的情节发展估计出郁清和沈四安的结局走完要差不多两年,但往往小说中的时间流逝会很模糊。

    有的时候几天过去了,有的时候一个月过去了,有的时候时间飞速,日月如梭。最后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只有里面的主角知道。

    只能算出大致也不错,至少有个概念,现在的剧情该进行到哪步。

    从护城河步行走十分钟就能到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晚上九点半对于小吃街来说也仅仅是夜生活的开始。

    从入口处挂了一条条的红灯笼,两个巨大的银杏树种在入口那里,缠绕了各种颜色的彩灯。

    ————-

    郁玉在宿舍,手机很快收到了沈虞河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往上划聊天记录,他和沈虞河闲聊了几句,沈虞河的话很少,偶尔是郁玉在说,他在听,然后简短的回一个“嗯”“确实”之类的。

    但他不会不回消息,而是只要看见就会回,每一条消息都有沈虞河认真的反馈。

    有的时候还会在郁玉说着的时候发送一个表情包,表示他在认真的听郁玉的讲话,给郁玉反馈。什么【猫猫竖起大拇指,给你比了一个赞同】【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比一个“拿捏了。”】还有什么【猫猫趴在书本上,对你说好好学习。】

    郁玉看一次乐一次。

    他怀着期盼点开那张照片,沈虞河拍的有些模糊,角度也没找好,但是里面的场景很好看。人流很多聚在一起,穿着秋冬的衣服,两边的店铺开着,老板在门口悠闲地招揽客人。两边的路上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仔细一看原来是卖关东煮烧烤炸串的老板在支着摊。

    郁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离t大不远的小吃街。

    他迅速下床穿鞋,连舍友问他“郁玉你去哪?都快十点了,宿管阿姨快要关宿舍门了”的话都来不及回答,只匆匆撂下一句“晚上不用等我”便出去了。

    舍友在床上愣了一下,郁玉半夜出去,这算不算什么异常情况?他想了想,不管了,直接给老板报过去吧。

    【老板:我知道了,你看看能不能跟上去看看他去了哪里?】

    舍友为难,【老板,这都快熄灯了,我出去不太好吧。】

    【老板:明天我提前把这个月的钱给你,再加一倍。】

    舍友迅速答应,连忙下床迅速跟过去。希望郁玉还没跑远,不然他的奖金可没了。

    郁玉一边往外跑一边打字问沈虞河,【先生在小吃街吗?】

    沈虞河:【对。】

    郁玉迅速发消息,【先生别动。我给你一个惊喜。】

    沈虞河在小吃街的门口买了两串串串,他穿的一身西装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但当手里拿着两串串串时,他又和这里有一种十分和谐的融合感,似乎也不觉突兀。

    看见郁玉的消息,沈虞河咬了一口串串,刚出炉的面筋,刷上酱,热气腾腾还美味。他手指动了动,【我在这里等你。】

    他似乎猜出郁玉要给他什么惊喜,但心里还是保持着一种期待感。

    类似于……沈虞河找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比喻,就好像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当你过生日的时候会有礼物、祝福和蛋糕,但在生日没有到来的前几天还是期待着。等到那天真正降临时,期待值被拉满,然后获得的满足感更盛。

    郁玉第一次跑那么快,他在t大上了一年的学,和同伴出来时计算过要到小吃街多长时间。

    步行要走十八分钟,来回一次加上吃饭至少两三个小时,第一家的老板烤面筋是最好吃的,倒数第三家的羊肉汤是最鲜美的。

    还有——如果他从t大跑到小吃街只需要短短的七分钟。

    郁玉的脸上因为跑步染了几分晕红,正微喘的撑着膝盖,他跑的太剧烈了,需要缓一缓。

    他在狂奔时甚至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郁玉从来没有一次那么疯狂的念头,迫切的想要见沈虞河。

    有人似乎看郁玉的情况不好,问他需要帮助吗?郁玉礼貌地道谢,说自己没有事。

    “抱歉,我太激动了。”他朝路人笑笑。

    要缓一缓,恢复形象才可以去见先生。

    既然郁玉让他不要动,沈虞河就站在原地。有路过的人问他要联系方式,都被沈虞河婉拒。

    他微笑说,“在等人。”

    把两个串串吃完,沈虞河又去买了一包,他饿了。

    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沈虞河没看手机。前面有一道声音穿过层层的人流、夜色向他涌过来。

    郁玉站在银杏树下,五色的彩带漂浮于些许的风中。他穿着的红衬衫,更衬得皮肤雪白,笑起来眼睛弯弯,似乎在闪闪发亮,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喊道:“先生。”

    沈虞河朝郁玉走过去,他的“生日礼物”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见到郁玉的一瞬间,确实有点开心。

    第十七章

    “我找到你了,先生。”

    他开玩笑道:“对你看到的惊喜还满意吗?”

    沈虞河把靠近郁玉耳朵旁的飘带拨弄到一边,耳朵上的痒意郁玉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往后一躲。

    沈虞河无奈叹了口气,“别躲,飘带都掉你身上了。”

    在郁玉躲闪的瞬间,又一缕从树上没缠紧的飘带掉下来,慢悠悠落在郁玉的肩膀上。

    郁玉在原地不动了,等着沈虞河给他剥落。

    虽然他自己也有手,但在此刻,他可以暂时性的忘记自己有手。

    他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手背到后面去,“先生,帮我弄下来。”

    沈虞河没拒绝。

    男人靠近他,自然而然地把这片空间侵占,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传入郁玉的鼻腔,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但同时,他手里拎着的烤串串的香味也一同混杂进去,最后邪不压正,郁玉闻到的全部都是串串的味道了。

    有烧烤的香气,和孜然、辣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还有食材本身的味道。应该会很好吃,郁玉猜测。

    不知道是不是沈虞河在他最喜欢的第一家的老板那里买的。

    郁玉今天穿的风格和之前格外的不一样,沈虞河下意识以为他的衣柜里可能都是浅色衣服,没想到今天是一个红色的短t,衬得他格外的有活力。

    飘带静静地垂落在地。

    随之而来的还有沈虞河低沉的嗓音,随着风飘进郁玉的耳朵,就像那根飘带,带起的痒意更甚。

    他说,“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郁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道:“先生喜欢就好。”也不劳他从t大一路跑过来。

    话还没说完,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沈虞河一下子就笑了。

    郁玉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明明下午吃完饭了,怎么现在肚子那么不矜持。

    沈虞河促狭道,“饿了?没吃饭吗?”

    郁玉摇了摇头:“不怎么饿,下午吃了挺多的。”

    话音未落,肚子又长长的叫了一声。

    尴尬了。

    郁玉面无表情地想,为什么他的肚子那么不争气,在先生面前丢脸了。

    沈虞河的笑意止不住,他轻咳一声,勉强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小朋友有自尊心,不能笑的那么开心。

    但他的眼里还是有笑意,沈虞河把串串递给郁玉道,“先吃点串串,等一会带你去吃饭。”

    郁玉郁闷地接过。尽管今晚看见了沈虞河,但丢脸这种事还是让他沉浸在羞耻的氛围中,恨不得时光倒流。说好了要在沈虞河的面前保持一个完美形象。

    肚子啊肚子,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别的吸引。

    先生要带他去吃饭?

    要带他吃饭?

    吃饭?!

    郁玉顾不得手里的串串,他向沈虞河确定:“带我去吃饭?”

    “嗯,带你去吃饭。”沈虞河肯定地答道。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