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小就在徐府待着了。

    看到云葭,他就扬着他那张憨气稚嫩的笑脸喊她:“姑娘!”

    云葭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他的头,问他在这如何。

    二虎笑盈盈的,毫不吝啬夸赞起裴郁的好:“二公子待我可好了,还给我糖果吃!”他说完献宝似的拿起自己腰间藏零嘴的小袋子,双眼亮晶晶地问云葭,“姑娘要吃吗?我这有好多种呢。”

    云葭自然不会吃。

    她又不是小孩,即便真要吃,她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孩抢食吃。

    “我才吃饱,这会不吃,你自己吃。”云葭笑着跟二虎说。

    “好吧,那姑娘要吃的话再跟我说!”听云葭笑着说好,他便高兴地退到了旁边。

    云葭遂扫视起四周。

    即便裴郁并不怎么装饰自己的屋子, 也很少为它添置什么,但这间屋子还是因为如今长期有了主人而与从前的冷清有了十分迥然的不同,多了许多属于裴郁的痕迹。

    装饰还是那些装饰,都是从前云葭让人特地过来给他收拾的。

    但桌上多了许多文房四宝,已经翻旧了的书也一本本整齐有序地放在书桌上,和阿琅杂乱无章、每次收拾完就乱了的房间完全不同,裴郁的桌子和房间都显得十分整齐干净。

    “咦?”

    云葭扫见什么,忽然发出惊讶的一声。

    裴郁一直站在她身边,听她发出惊讶的声音,他不由低眸,轻声询问:“怎么了?”顺着云葭的视线看过去,倒也知道她为何惊讶了。

    桌上的碧色洗笔池中依旧放着那一朵深紫色的芍药。

    正是当日她赠予他的。

    他日日小心养着,可毕竟过去有一阵时日了,即便他再怎么小心再怎么精心,这朵芍药还是失去了最开始的鲜嫩,变得一点点萎缩起来,就连外面的花瓣也掉落了许多,原本大如手掌般的花朵如今已成了小小的一朵,恐怕再过些时日就要彻底凋零了。

    “这是当日我送予你的那一朵?”云葭转头问裴郁。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云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自己房中那一朵早就谢了,没想到裴郁这朵竟还开着,甚至开得还算不错。

    “是。”

    裴郁轻声应道。

    见云葭目露惊讶,他也不知为何,心脏忽然砰砰乱跳,不敢说自己养得有多小心,只能垂着眼眸避开她的视线。

    好在云葭也未多问。

    走过去看了看,也只是轻声感慨一句:“养得真好,可惜芍药花期太短,即便是盆栽也无法太过长久。”

    “你若喜欢,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几盆过来。”

    云葭与裴郁说。

    她从前倒是不知道他如此爱惜花。

    “不用。”

    裴郁拒绝了。

    看着云葭疑惑的目光,似乎颇为不解,裴郁轻声与她说道:“我也无暇去养,若想看,我去花园看便是,不必特地送到我这边。”

    他如此精心养护这朵芍药不是因为他有多爱花,相反,他十分不喜欢这些娇弱需要耗尽心思去养护的东西。

    只不过是因为这是她所赠,他方才愿意舍得心思与时间和精力如此养护。

    他从不贪多,只需这一朵,也只要这一朵,即便来日真的凋零,他也曾阅览过它最美好的时候,也能把它制成干花作为收藏。

    它在他这永远不会真的枯败凋零。

    云葭听他拒绝也就没多说,只又欣赏了一会桌上的芍药,而后又扫了一眼四周,即便让他去家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属于裴郁的东西还是稀少得可怜,她肉眼看去,发现也只不过是多了几本书,以及……

    云葭忽然扫见书桌后面的博古架上放着一只黑木盒子,被他束之高阁,倒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裴郁顺着她的视线也瞧见她此刻在看什么。

    见她看着那只黑木盒子,想到里面放着的那些东西,裴郁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生怕云葭开口询问,他不知该作何回答,好在云葭的视线只是在上面停留了几息便收回视线了。

    “我来与你说下嫁妆的事。”云葭与裴郁说起正事。

    裴郁见她视线移开,悄悄松了口气。

    “好。”

    他马上应好,跟着云葭到一旁落座。

    嫁妆册子早在先前就被云葭重新送回来了,之后从陈氏手中拿到的那些也已经在回府之后让惊云先送了过来。云葭让小顺子把东西拿过来,然后跟裴郁一一交待道:“这个册子上面是陈氏让常山送过来的,我没检查,但既然是常山送来的,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短缺。”

    “至于这些——”

    她把那几张地契推到裴郁那边:“我身边的罗妈妈从前在宫里做事,知道当初慧仪贵妃曾经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崔伯母当嫁妆,但先前我审阅嫁妆单子的时候并未在上面查看到,便猜想应该是陈氏私下昧了下来,我今日去裴家也正是因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