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王妪心中担忧,想劝她。

    姜道蕴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你出去吧。”她背过身。

    “夫人……”

    王妪不放心,又轻轻唤了她一声,却听姜道蕴忽然拔高声音:“出去!”

    见她双肩微颤,不敢在这个当口惹她生气,王妪只好叹着气出去,走到挂帘边,她又忍不住回头,却见夫人已经伏到了床上。

    细碎的哭声压抑着传出来,王妪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摇着头掀帘出去了。

    沉雪等人就侯在外面。

    瞧见王妪出来连忙迎上前,望着还在微微颤动的挂帘,小声问道:“阿妪,夫人她还好吗?”

    王妪摇了摇头。

    她吩咐沉雪:“给老爷去封信吧,如今也就只有老爷回来,夫人才能好受些了。”

    沉雪忙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她说着就转身出去,打算让人先把信鸽准备好。

    ……

    袁野清是第二天夜里收到消息的。

    “老爷。”

    路青拿着信鸽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屋中的一位年轻妇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眼皮还是不禁狠狠一跳,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径直对着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的男子说道:“家里来了信。”

    几乎是这句话才落下,原本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的男人立刻转过头,他那张清隽儒雅的脸上有着没有掩饰的焦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立刻从路青的手中接过信条看了起来。

    这副画面落于屋中另两人的眼中,自然又是不一样的想法。

    袁星州看着袁野清目光晦暗,只是看到身边妇人望着袁野清时眼中藏不住的爱慕和惊艳,他的嘴角轻扯起一抹讥嘲的笑,未等旁人发现,又微垂下头,仍旧佯装成一副羸弱的模样。

    信条内的字并不多,但那寥寥几语却足以让袁野清蹙眉。

    少见他有这样的时候,路青不由紧张询问:“大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袁野清叹了口气,重新把信条合上:“徐冲要成亲了。”

    “什么!”

    这的确是一件大事,即便是路青也不由露出愕然的神情。

    怪不得家里这个时候会给大人写信。

    “那夫人她……”

    袁野清握着信条说:“信中说蕴娘知道此事后想把县主姐弟接回家中,但……”袁野清说到这忽然叹了口气,他把手中的信条给了路青。

    路青一目三行看完,便知道为何家里要突然来信了。

    “那您打算……”他蹙着眉问袁野清。

    袁野清抿唇言道:“华阴这边的事不难解决,我这两日应该就能处理好了,只是……”他说到这,终于把视线落在了屋中另两人的身上。

    白柔本就在偷看袁野清。

    她虽然从袁星州的口中知道袁野清的身份,但也没想到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夫”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又是高官,又生得这样一副好相貌……白柔觉得陈佩简直是个傻子,竟然这么多年宁可带着孩子在外面过苦日子,也不肯去京城投靠这位官老爷。

    这要是换作她,即便不能当正室,能捞个偏房妾室当当也好啊。

    忽然与人四目相对,白柔吓了一跳,但也就一时的功夫,她便立刻站了起来,顺道把袁星州也给拉了起来,迎着袁野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姐夫。”

    袁野清听到这个称呼就皱了眉。

    路青更是想出声训斥,但扫见那个和大人容貌颇为酷似的少年,又只得把话重新吞了回去。

    他明白大人的顾虑。

    他也没想到这次来华阴县办事,竟然会碰上这样一桩事。

    华阴县在陕西境内。

    也是当年大人进京赴考,坠崖之处。

    这些年,他跟着大人走南闯北,不是没来过华阴县,大人一直惦念着当年救他的那一家人,想着报答他们,可当年那一家子死的死、走的走,竟然已无人在这了。

    这次他陪着大人路过那个山崖。

    大人想着去祭拜一番当年救他的那个老丈一家,没想到偏偏这么巧,碰到这两个人……

    这女人姓白,单名一个柔字,自称与那位陈佩夫人是金兰姐妹。

    至于这个小孩——

    即便已经过去有一日有余,但路青看着这个少年,还是忍不住会失神,太像了……无论是样貌还是脾性,这位少年和大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不用去查。

    光靠这张脸就能够知晓这位少年与大人关系匪浅。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从白柔口中,他们知道当年那位陈佩陈姑娘竟然怀了大人的孩子,而这些年,她也并非远嫁,而是因为有了身孕不得不离开。

    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一直在外面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