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也没搭理他们。

    自顾自往前走着,未走多久,她就看到迎面过来的常山。

    常山显然就是为她而来。

    此刻两厢碰上,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也未像从前那样跟陈氏行礼,只冷冷看着陈氏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老太爷请二夫人过去。”

    陈氏淡漠地看他一眼。

    也未多问,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常山的心里不由闪过一抹怪异,但看着陈氏离开的身影,他也连忙跟了过去。

    裴老太爷住在府中东堂的地方。

    院子里种着几株松柏树,松柏郁郁葱葱,可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裴老太爷却已垂垂老矣。

    他素日鲜少管事,也很少回来。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孙儿科考结束,大儿子又回来了,他也不会特地从青山寺上下来。

    回来之后其实也不清净。

    二儿媳和三儿媳向来不对付;次子一大把年纪纳妾也就算了,竟然又折腾出来一个孩子。

    还有他那个小孙子,几封帖子送至徐家也没什么回音。

    这若是搁在从前,以裴老太爷的脾气,早就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了,可如今,他实在有心无力,也怕老来多被嫌,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自己当个睁眼瞎。

    实在懒得多管。

    正巧这几日玉仲不在家,孙儿又时常出门应酬。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想着明日还是回山上去算了,可裴长川没想到自己这还没回去呢,陈氏竟然就给他闹出了这样的事!

    陈氏身边如今那几个丫鬟下人,不是子玉派去的,就是常山派去的。

    所以事发之后,就有人先往家里递消息来了。

    裴长川听完之后,差点没直接气晕过去!

    当下他就喊人去东街了,想着把陈氏带回来,省得她再在外面出丑!

    知道孙氏已把她带回来,他便又着人去喊裴行昭回来,让他来好好管管他这个媳妇!

    本以为庄子几个月“静养”,她应该已经改过自新了。

    没想到这之前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骨子里她比以前还不如!

    这事要闹得不大,裴长川也懒得管,他也知道自己讨嫌,无意多管孩子们的事,可陈氏今日这事闹得这么大,现在满京城都知道陈氏给那个孩子下药!

    这要不严惩,以后他们裴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今日裴长川显然是要好好整顿陈氏的。

    早在先前他就让人给家里那几个全都传了信,除了子玉那边,他没喊,就连远在香山的裴行时那边,他也让人快马加鞭过去喊他了。

    三子裴行文和其妻王氏都已经到了,现在正坐在底下,一声也不敢吭。

    裴长川则手握茶盏端坐在上堂的轮椅上。

    看着外面陈氏跟常山进来。

    裴长川的脸色唰得一下就变得阴沉下来,而更为让他难看的是,在三子与王氏向陈氏起身问好之后,她不仅没有反应,也没像从前似的与他行礼问好。

    她依旧沉默地站在那边,一言不发。

    裴长川本就难看至极的脸色在看到陈氏这副模样的时候更是阴沉得不行。

    手里的茶盏重重搁落在桌上,茶水四溅,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声,陈氏还没有什么反应,他那三子和三儿媳倒是惊了一下。

    许是看出他生气了,他们一时也不敢轻易入座,局促地站在那边。

    裴长川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了。

    他几个儿子儿媳。

    长子文武双全又十分孝顺,可惜自从长媳去世之后,他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年都待在宁夏那边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也多是在香山那边。

    次子和其媳妇陈氏……

    从前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虽然次子心里有些责怪他,但明面上他们一家人也还过得去,尤其他这二儿媳十分能干,把家里上下打理得十分不错,又生了子玉这个他最爱的长孙。

    也因此裴长川以前对陈氏还是十分满意、十分放心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整个国公府都交到她的手里,任他们夫妻管着,从来没过问过。

    可他没想到正是因为他的纵容,却让她私下做出这么多腌臜事!

    若不是因为她是子玉的母亲,早在知晓她下药的时候,他就要把她赶出去了!

    哪还轮得到她如今再做出这样有辱他们门楣的事!

    自己丢人也就算了!

    连累他们一家和子玉也跟着处于风口浪尖!

    想到这。

    裴长川心里这口气就消不下来!

    “裴行昭人呢?怎么还没回来?”裴长川不好直接同陈氏说什么,便拉着一张脸冲常山说道,“让他快点给我滚回来!”

    常山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忙躬身答道:“已经让人去喊二爷回来了,估计这会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