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陈二人对视一眼,便再也无话了,陈近远把信封交还给冯保,而后起身与李崇拱手作揖:“既有杜院长为证,旁人也无话可说。”

    “请袁大人持笔开始,我与庄大人自会好好审查。”

    袁野清看了眼李崇。

    李崇未言,只朝他点了点头。

    文房四宝早已准备好,袁野清起身又跟李崇作了个长揖,而后便大步走向侧殿,准备静心书写。

    徐冲今日等了两回,心里自是焦灼万分。

    即便身处于宫殿之中,无法似家中一般起身踱步,但屁股还是不安分地时刻转动,脖子更是不时地往侧殿看去。

    陈近远就在他身边。

    见他这般动态,不由道:“国公爷,这才开始,三份卷子想要全部默写下来,即便是袁大人恐怕也要几个时辰。”

    徐冲自然知晓。

    他今日就已经这样等过一回了,可他还是焦急不已。

    嘴上说着知道了,却还是故态复萌,恨不得直接到袁野清那边让他快点写。

    陈近远最后也只好跟庄文和一样,沉默喝茶,懒得管了。

    “你先回去,明日上早朝再来。”李崇忽然发话。

    徐冲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在跟他说,但他还是拿手指指了下自己的鼻尖,无声询问。

    李崇点了点头。

    “微臣……”徐冲下意识说。

    “你再不走,宫门就要下钥了,你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和你的新婚妻子,不怕他们担心?”李崇道。

    徐冲听他这么说,果然面露犹豫起来。

    李崇又看着庄文和与陈近远说:“今日二位大人怕是也不能回去了,还是先着人回家里通报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庄、陈二人自然无话,忙答应一声,便请冯保帮忙让他出去交待了。

    “袁大人那……”陈近远想到袁野清。

    李崇看了眼冯保。

    冯保忙躬身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冲犹豫再三,也知晓这里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再担心也没用,何况家里也的确有人在等着他,他这迟迟不回去,恐怕他们也寝食难安。

    心中思虑良久。

    徐冲还是咬牙站了起来:“那微臣就先走了。”

    他说着跟李崇抱了个拳。

    李崇颔首。

    见徐冲转身大步离开,他忽而又道:“等下。”

    徐冲止步回头,目露困惑:“陛下,怎么了?”

    庄、陈二人依旧在一旁作壁上观,一言不发,权当自己不在。

    李崇看着徐冲手握佛珠良久,到底什么也没说:“无事,去吧。”

    徐冲见他这般自是更为奇怪。

    只不过他也没这个胆子去问,见他不言,也就没有多问,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走到外面却又瞧见冯保。

    冯保正与几个小的吩咐完,一转身就看到出来的冯保,他忙躬身上前相迎,客气道:“诚国公这是要走了,奴婢让人给您掌灯。”

    他说着忙喊过来一个小太监,让他仔细照料着国公爷。

    徐冲见他这般。

    心中自是更觉怪异。

    虽说最近每次进宫,冯保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恭敬,但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过。

    不由多看了冯保一眼。

    却见他客客气气的,见他看过去还朝他露了个笑。

    徐冲一见之下只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理会,朝人微微颔首,便由内侍在前提着灯大步走了。

    冯保目送他离开,这才转身回殿。

    进去之后。

    扫了一眼,宝座之上已无身影。

    陈近远见他近来,便顺势一说:“陛下进去了。”

    “诶。”

    冯保笑着答应一声,又走上前亲自给庄、陈两位大人续了茶,嘴里跟着说道:“今日辛苦两位大人了,回头奴婢在偏殿置好被褥,二人大人累了就进去歇歇。”

    庄文和毕竟一大把年纪了,熬不了大夜。

    但这种时候,两人哪有这个心情去睡觉,此刻眼见圣上不在,陈近远索性压着嗓音问起这位陛下面前最得脸的冯大伴。

    “冯公公,你可知道那位考生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还劳动起诚国公了?”

    冯保知晓他这是在打听什么,却只是一笑:“多余的话,咱家也不敢说,陈大人该怎么看就怎么看便是,咱们陛下可不喜那一套。”

    这么说。

    陈近远便也明白了。

    冯保看完茶,却又压着嗓音说了一句:“不过咱家刚才看陛下对那份卷子十分满意。”见陈近远朝他看过来,他又说,“唉,咱家一个去了根的也没读过几年书,也不懂这个,还得劳烦二位大人回头好好审看审看了。”

    他说罢喊来一个内侍在这边伺候。

    自己则与庄、陈二人欠身告退,往里殿寻圣上去了。

    陈近远见他离开,不由皱眉:“他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是让我们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