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好按捺着,却依旧商量不出一个好结果。

    “姜卿,你怎么看?”

    李崇看底下议论不断也没得出一个结果,索性问起姜舍然。

    姜舍然作为内阁的第一把手,也是百官之首,更做过两任帝师。

    由他来发表意见显然是最好的。

    一时间。

    其余人的声音全部停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姜舍然的身上。

    姜舍然手里正握着裴郁所作的那份考卷。

    他已看了好几遍。

    倒也怪不得清儿竟能把整张卷子都给默写下来,这位学子所作之卷的确十分不错,其实前些日子在家里一道用饭的时候,他就听清儿提起过有这么一位考生。

    当时清儿还十分高兴地和他说道:“今年状元郎怕是要出在北地了。”

    那时他就对清儿所说的这位考生感到十分好奇,也想过等桂榜出来好好看看究竟是哪位学子竟能让清儿如此褒奖。

    未想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清楚这位学子是何身份,竟能上达天听,但见卷中内容。

    思索时间,这份卷子最早也只可能是昨日桂榜发放出来之后到傍晚的这段时间所作,但即便是这样紧要的时候,这位学子的字迹依旧十分端正,并未因为不安和紧张而胡乱书写,可见其内心之坚定,非常人能比。

    言辞是锋利了一些。

    但看着也不像是居功自傲之辈。

    人才难得,尤其是办实事的人才便更为难得了,为他改下规则也不是不行。

    姜舍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稍作沉吟便开口了:“微臣也十分欣赏这份卷子,只不过今年桂榜到底已经发放,倘若就这样更改名次,只怕也会引起外头的喧嚣,反倒顾此失彼。”

    这也是李崇所考虑的问题。

    他手握佛珠于袖下轻轻转动,一双凤目依旧透过十二根冕旒直落于姜舍然的身上:“那爱卿是何想法?”

    “微臣以为,不如让这位学子与今次的解元郎再比试一番。”

    “左右二人分数一致,由他们比试是最合理的,届时谁胜出便为第一。”

    “这样与两位学子而言也算公平。”

    姜舍然这话一出,身后众臣纷纷点头应道,觉得这是一个好法子。

    徐冲也觉得这法子不错。

    李崇却未发话。

    而是依旧转着手中的佛珠,过了片刻,他忽然道:“裴爱卿何在?”

    朝中姓裴的人可不多。

    一个裴国公,常年在宁夏,即便回京也从不上朝。

    还有两个便是这位裴国公的二弟和三弟了。

    此刻听李崇出声喊道,裴行昭和裴行文两兄弟一时并不知道他喊得是谁,底下一阵骚动,冯保顺势上前喊道:“裴行昭裴大人可在?”

    裴行昭一听这话,立刻弓着身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

    百官让道。

    裴行昭走到最前列跪下:“臣在!”

    李崇垂眸看他:“今次解元是你的儿子,你怎么看?”

    裴行昭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不清楚陛下这是何意,也不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回答才算好,裴行昭一时心中有些惶惶而不敢答。

    但百官与天子此刻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裴行昭岂敢不答?

    犹豫片刻他还是恭声回禀道:“微臣以为姜大人所言甚是,既然这位学子蒙冤受屈,自该给他一个机会。”

    其实裴行昭恨不得这个不知名姓的学子能赢过他那位长子。

    这桂榜出来才一日,他受得憋屈就已经够多了,家里人暂且不提,光外头,那些人如今看着他也都是用“解元郎的父亲”称呼他,还时常问他怎么养孩子。

    这要放在几个月前,裴行昭自是高兴不已,保不准还得拉着裴有卿好好大办几天的宴会,把所有人都请过来才好。

    可如今他们父子的关系僵得不行。

    裴行昭恨不得有人能灭灭他那长子的威风,以免他爬到他的头顶去。

    “裴大人倒是公正。”

    头顶传来李崇的这么一声。

    裴行昭一听这话,心中自是暗喜,看来他真是说对了!

    “微臣不敢受此夸赞,微臣只是觉得无论高中的是谁,最终都是为大燕为陛下而效力!若这位学子真有大才而蒙冤不用,实在可惜!”

    “至于臣的儿子,他若有本事,无论比试多少次,也能高中。若赢不过,那也只能说他技不如人,不管是臣,还是臣的家人都心服口服,不会有任何怨言!”裴行昭一番话说得拳拳服膺,让徐冲都大开眼界。

    这狗东西还不知道高中的是谁呢。

    要是知道——

    不得吐血死?

    徐冲一想到这,简直想当场大笑起来,恨不得立刻就看到裴行昭知道跟裴有卿比试的人是郁儿时是哪般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