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最后一句是梓兰以自身对她的告诫。

    “日后若遇到事,多想想好的一面,千万别一条道走到黑,这世上的一切都不比你自身珍贵,爱己方才有人爱你。”

    “姨娘……”

    春枝捧着手中的信潸然泪下。

    那满满一盒珠宝皆是裴行昭给她的,梓兰一件都没带走。

    云葭也收到了梓兰的信。

    信是采秋托惊云送来的。

    彼时云葭正站在窗前修剪一盆君子兰。

    忽见惊云捧着一封信匆匆而来,她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谁送来的?”

    惊云道:“是梓兰姑娘托采秋送来的。”

    听到这话,云葭放下手中的剪子,她伸手接过,待瞧见信中内容,神色忽然一顿。

    惊云在一旁窥她脸色,不由问道:“梓兰姑娘说了什么?”

    云葭未语,继续看着信中的内容。

    ‘梓兰年幼失怙,又曾被自己蒙蔽走错路,幸得县主垂怜,开解梓兰,又屡次救助梓兰,梓兰无以为报,只伏愿县主千岁万福,长寿安康。世道苍苍,此去一别,恐此生难见,梓兰感恩县主良多,唯憾不能亲自拜谢,请县主万要珍重,无论身于何处,梓兰都会深谢县主大恩,来世结草衔环报之。’

    手中的信递给惊云,云葭重新回到了窗前。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个可怜的姑娘终于找到了她的路。

    “梓兰姑娘这是……走了?”惊云看完信之后呐呐说道。

    云葭轻轻嗯声。

    她依旧看着窗外,见夕阳西下,金光灿烂,而她看着远方,轻吐两字:“珍重。”

    第350章 离开

    梓兰和贾延的离开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裴家甚至没有怎么派人去找他们,如果裴行昭现在身体还行,那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放过这两人。

    恐怕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二人带回来,好好严惩一番。

    可他如今自己都是一副将死之相,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模样。

    裴有卿又还在病中。

    裴老太爷身体也不好。

    裴行时又离开了裴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唯独剩下两个能管事的还是三房的那两位,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两人?

    何况这事大张旗鼓传出去,说到底丢得还是他们裴家的脸面。

    如今的裴家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所以王氏在第一日禀报给裴长川之后,见他只是黑了脸并没有要管的意思,她也就没再管了,连带着派出去的小厮护卫也全都召了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

    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也将正式进入冬天了。

    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云葭陪着裴郁去了香山崔伯母的墓前。

    也是希望她能安息。

    过了今天。

    裴郁便暂时要离开燕京去往清河了。

    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所以二人便打算去香山再祭拜崔伯母一番。

    未想到上山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裴伯父,只不过上回是他们先来,今次却是裴伯父先至。

    两厢碰面。

    裴行时和裴郁两两对视了一会,彼此都未曾说话,还是云葭先开了口喊人:“裴伯伯。”

    云葭从前因为裴郁的事讨厌过这个男人。

    如今真相大白,对他不由也产生了几分怜悯之心,裴伯伯这些年独自一人藏着这样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甚至无法对宫里的那位做什么,还得替他守着江山,实在不易。

    又见他一身装扮,不由猜测道:“您要回去了吗?”

    “嗯。”

    裴行时正把最后一点墓碑擦拭干净,闻言倒是回道:“离开得太久,也该回去了。”

    云葭闻言,自是忙道:“那您一路小心,我听阿爹说,边关的冬日格外严寒,您千万要保重好身体。”

    裴行时复又点了头。

    他看着较起上回来时又沧桑了许多,可见崔瑶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大。

    怎么可能不大呢?

    本以为她是因为生子方才离开人世,如今却知晓是人为,不仅是他,就连哑叔近来知道真相也跟着大病了一场。

    他们都自责未曾看顾好崔瑶,害她被陈氏谋害。

    倘若崔瑶没死,以她的心善和心软,恐怕也不会真的丢下裴郁不管,那么或许他们一家人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裴行时是恨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世。

    但若崔瑶没死,他也绝对不会厌恶他至斯……

    爱屋及乌。

    看在崔瑶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对他太差。

    说到底这一切终究是因为崔瑶的死才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结果。

    从前他们每个人都把罪责怪在了年幼的裴郁身上,以为是他的出生害死了崔瑶。

    如今真相大白。

    就连裴行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