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却又有些不以为意。

    “我看他就是想太多,天子脚下,这么多人呢,岂会有这样的事?”

    姜母却不乐观,握着姜道蕴的手说:“还是得小心一些,之前不是还有个丫鬟被人扔进河里了吗?”

    姜母平日虽然总是待在家里,却也不是耳聋闭塞之人。

    知晓这丫鬟是裴家的人,也知晓害她的人是裴行昭从前那个妻子,陈双歌的身边人做的。

    陈双歌死后。

    这妇人原本是想逃跑的,却被早已埋伏着的衙吏们抓住。

    姜母还听说这妇人的身上不止背了这一条人命,肃州当初轰动一时的灭门案就是这个妇人做的。

    这位妇人表示自己被自己的丈夫和小妾联合磋磨了十多年,所以当初才会一把火烧死了一大家子。

    也说自己并不愿意杀害那个丫鬟,只是做人奴仆的,没办法。

    如今城中对此也颇有议论。

    可不管这位妇人可怜与否,都不该把手伸向无辜人的手上,她曾经的确是受害者,可如今不管是何原因,都成为了加害者。

    越想。

    姜母心里便越发忧心。

    “当初就该让清儿跟你爹一样,走内阁的路,这样到底要保险一些也安全一些,都察院那差事哪里是好做的?自古以来,御史这个身份就不容易,偏偏他还坐到了左都御史这个身份,可不得跟人结仇。”姜母说着又叹了口气。

    姜道蕴一听这话却皱了眉:“他喜欢就让他去做,管他是内阁还是御史。”说完又特地嘱咐了母亲一声,“这话您不许跟清哥去说,省得他为难。”

    姜母也就跟自己的女儿说几句,又岂会去跟袁野清说什么?

    此刻听她这么说,自是道:“娘又不是傻的,岂会去跟清儿埋怨?不过你平日出去还是得小心些,人手若不够,就问你爹去要,以后我跟你爹远离朝廷的纷争,在临安也碰不到什么事,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我跟你爹也就安心了。”

    “我这有人,用不着,您跟爹自己小心些就好。”

    话说完,铺子也就走到了。

    这是城中最大的皮毛铺子,姜道蕴从前也经常来,听说这里的货源都是从漠北那边运过来的,虽然价格的确要比旁人高出不少,但皮毛也是真的好。

    掌柜的也认识她们,上来就客客气气喊道:“老夫人,袁夫人。”

    姜道蕴淡淡颔首,让人拿了自己所要的皮毛出来,掌柜的知晓这是个不差钱的大主顾,自是不会搪塞,让人从里面拿了两件斗篷,并着一些帽子、围脖一物。

    姜道蕴挑了两件一大一小的斗篷,又替爹娘看去帽子和围脖,一应挑完之后,她神色挣扎一瞬,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再去找一条斗篷,十三岁的少年穿的。”

    姜母正在一旁喝茶。

    听到这话,看过来,喝茶的动作都跟着一顿,但也就一会功夫,她便和身边的嬷嬷笑了起来。

    蕴儿虽然性子是被他们养刁了。

    骨子里却还是善良的。

    主仆俩的这一番对视自是未曾被姜道蕴漏掉,她脸色难看,让人去打包付账,自己则过来不大高兴地跟姜母说道:“我就是不想让清哥觉得我苛待了他,不过一些皮毛,我也不必那么小气。”

    “是,咱们袁夫人大气着呢。”姜母握着姜道蕴的手笑道。

    姜道蕴一听这揶揄的话调,还想说话,却见门外走来两人,她脸上的神色忽然一顿,但也就是片刻,她就僵着脸色转开了目光。

    “怎么了?”

    不过姜母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一边问着一边往身后看去,便瞧见徐冲和一个女子,见她这番装扮和两人亲近的距离,也能知晓她便是冲儿那位新婚妻子了。

    她跟老爷一样,都对冲儿有一份亏欠,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此刻瞧见,自是笑着与人打起招呼:“冲儿。”

    徐冲原本在跟霍七秀说话,听到这一声,忙看去,待瞧见姜母,他亦是一喜,正欲喊人,便瞧见了姜道蕴的身影。

    自那日家中一别,他们便再未见过。

    如今一见,七秀又在身边,倒也有几分尴尬。

    这要是长辈不在,他肯定就当做没看到了,但姜母还在,他自然不好避之不见,看了眼七秀,见她笑着与他颔首。

    他便也没再犹疑。

    牵着霍七秀的手带着她一道过去。

    “干娘。”

    他跟姜道蕴分开之后,就被二老认做了义子,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这样称呼姜母的。

    姜母笑着点头,又看向他身边的女子,对着徐冲揶揄道:“不跟干娘介绍介绍?”

    徐冲一听这话,不由面红地挠了挠头,他轻咳一声之后才跟老人说道:“这是七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