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在看见床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他忽然也放声大哭了起来。

    “陛下——”

    “驾崩了!”

    这一夜,城内响了三万下,钟声迟迟不绝,而无论是已经睡了的还是没睡的纷纷惊醒过来,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登基近二十年的帝王就在这个秋夜静静地去世了。

    李崇的死并未引起什么动乱。

    朝中事务原本就已经由李长遗接管,又有徐冲、袁野清等大臣辅佐,自然也没有什么叛乱。

    停灵、入殓、下葬一共用了一个月之久。

    下葬那一天是云葭陪着李长遗去的皇陵,两人在那块无字碑前站了许久。

    又过了几日。

    李长遗登基,改年号永平,迎徐云葭为皇后。

    其二人所生之子女,长子取名明霁,封皇太子;次女为岁悠,赐号太宁。

    这个举措自是引起了朝野的轰动。

    两个才过满月的孩子刚出生就被册封,自太祖以来就没这样的事。

    然李长遗并未理会他们。

    而一向最看重规矩的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也都无人开口。

    那些大臣闹了一阵子也觉得没意思,就没再闹了。

    当初李崇死前,曾下过圣旨,无需妃嫔陪葬,因此他的那些后妃如今都还活着,她们都是没有子嗣的,云葭征询过她们的意思之后,便把她们都放出了宫。

    让云葭意外的是——

    太后王氏竟然也请旨出宫了。

    只不过她并不想回家,而是打算去五台山修行。

    她走的那天。

    云葭和李长遗带着两个孩子亲自送了她。

    浩浩荡荡的宫殿一下子就剩下他们一家四口,不过云葭和李长遗并不觉得冷清,自搬入宫,云葭和李长遗便一直住在一起,两个孩子也与他们一道,未曾分开过。

    一切都好似和从前一样。

    先帝死后第二年,又一年的科举开始了。

    这一年,裴有卿不负众望高中状元,入翰林;吉祥也中了二甲,赐进士出身,被外派到通州做了知县。

    元宝还在徐琅身边做小跟班,和管着王府的小顺子作伴。

    他们二人时不时还是会出宫。

    哑叔又回到了香山脚下。

    罗妈妈成了她的管事嬷嬷,她从宫里出来,如今又回到了宫里。

    只是当初是不甘和埋怨,如今却是欣喜。

    日日照料两个小主子,就好似又看着姑娘长大了一遍。

    惊云与和恩依旧是她的大宫女。

    叶七华则做了御前侍卫。

    第二年的时候。

    樊自清离开了燕京。

    走的那天,云葭和李长遗也去送了他。

    后来云葭听说他回到了岭南。

    ——他的故土。

    他在那边重新建立了樊氏医馆,树立了樊家的名声。

    而他去后没多久。

    医馆对面就开了一家酒馆。

    开酒馆的是个女子。

    有人曾听旁人称呼她为“郡主”。

    永平三年,赵长幸和阮裳怀上了二胎,赵长幸也已经成为了金吾卫的二把手,而徐琅也从城防司去了西郊大营。

    这一年。

    徐琅二十一岁。

    他最终还是和沈杳走在了一起。

    永平四年。

    又出现了两位少年天才。

    一个是武状元明暄,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到了云葭和李长遗的面前,成为了一名御前侍卫。

    另一个则是临安府的袁星州,他高中状元,也入了翰林。

    这一年。

    云葭和李长遗带着两个孩子又一次去了香山看望崔瑶。

    没想到会在山上看到裴行时。

    他已经从军营离开了,看着也老了许多。

    再次重逢。

    他们依然没有什么话。

    他走的时候,李长遗看着裴行时单薄的身影和逐渐佝偻的身形,把身上的斗篷递给了两个孩子,让他们拿过去给他。

    李明霁和李岁悠今年已经四岁了,他们都继承了云葭和李长遗的优点。

    只不过相比李岁悠的活泼,李明霁却是从小就展现出沉稳的一面,注定日后会是一位好帝王。

    “爷爷、爷爷!”

    两个小孩朝裴行时跑去。

    裴行时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他们拿着沉甸甸的斗篷跑来,忙停下步子弯下腰。

    “小心点。”

    他哑声与两人说道。

    视线却不由往他们身后看去。

    那边李长遗和徐云葭正并肩携手看着他。

    “爷爷,给你穿。”

    李岁悠说着蛄蛹着这厚厚的一件斗篷给裴行时,可她才多小一个,差点没被压扁。

    裴行时连忙伸手接过握在手中。

    “爷爷穿呀!”

    李岁悠还仰着头在看裴行时。

    裴行时只好披上。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记忆中那个孱弱的少年是真的长高了,甚至比起他还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