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人。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四周的奴仆反应过来,立刻急着过来扶他。

    男子失了脸面,又气又恼,起来之后就指着那匹马的主人骂道:“混账玩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此时还未看清来人是谁。

    直到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耳中——

    “哦,谁啊,我瞅瞅,哟,这不是霍小二吗?”

    男子是太仆寺卿霍仁的儿子,在家排二,叫霍怀,平日外人多喊他霍二爷,但在徐琅这边也只能称个小二了。

    以前他们在书院的时候没少干架。

    不过霍怀看着人高马大的,却是个酒囊饭袋,连徐琅一拳头都挨不住。

    自此之后他在书院看到徐琅就立刻绕道走。

    这些年徐家水涨船高,徐琅又当了官,霍怀看到他就更是绕道走了。

    听到这道声音,霍怀豁然抬头,果然瞧见徐琅坐在马上,看见这位魔王,他的脸色立刻吓得惨白起来:“徐、徐、徐——”

    声音磕磕巴巴,连着喊了三个徐也喊不出一个全名。

    “徐徐徐,徐什么徐,怎么,这么就不见,连你爷爷叫什么都忘了?”

    霍怀听徐琅这么说,脸色也是从白转青。

    他今日毕竟是出来相看的,刚刚才嘲弄了沈杳一番,没想到这会就被徐琅逮着吐槽,偏偏他那个身份,他又不敢跟他作对,在这脸色青青红红,也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徐琅看他一眼,又去看他身后的沈杳。

    沈杳这会脸色也不好看。

    徐琅便又收回视线跟霍怀说:“你身后的这位姑娘不仅是我姐姐的义妹,还是我的朋友,以后要是让爷爷我再听到你敢说她什么,就别怪爷爷我对你不客气!”

    霍怀自然是知道沈杳跟徐家姐弟的关系的。

    他刚才也是被沈杳拒绝,气上心头,又仗着这儿没别人才敢叫嚣,没想到他的运气竟然这么寸,好死不死碰到徐琅这个魔王回来。

    他自然是不敢跟徐琅作对的,此刻虽然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也只敢应道是是是。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却又被徐琅喊住:“爷爷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霍怀青着一张脸说不出话。

    还是他身边的小厮回头跟徐琅告罪:“徐世子,我们少爷已经知错了,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徐琅依旧坐在马上:“错了就得改,跟沈姑奶奶道歉。”

    让霍怀跟沈杳道歉,简直是折他的脸面。

    但霍怀实在太清楚徐琅的脾气了,他今天要是不道歉,估计是别想好好的回去了,咬着牙,霍怀最终还是扭过身子对着沈杳拱了手:“刚才多有冒犯,沈姑娘,对不住了。”

    他说完立刻撒腿就跑。

    “混账玩意!”

    徐琅犹不解气,刚想使出马鞭把人带回来再好好跟沈杳道一遍歉,一直未曾说话的沈杳却开口了:“好了。”

    听她开口,徐琅也就按捺了脾气。

    使出去的马鞭收了回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沈杳面前:“没事吧?”

    沈杳看着他过来,摇了摇头:“没事。”过后又看着徐琅说了一句,“多谢。”

    徐琅一听这话就皱了眉:“你跟我瞎客气什么。”

    他不是很高兴听沈杳这么说。

    但见沈杳脸色依旧有些不大好看,便又与她说道:“放心,那玩意不敢说什么的,也不敢败坏你的名声。”

    沈杳还是那句话:“没事。”

    她也不在乎。

    “你怎么了?”徐琅有阵子没见她了,这会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病了?还是不高兴?那我帮你再把霍怀逮过来揍一顿。”

    他说着就要抬脚离开去追人,被沈杳拉住胳膊。

    “没,我……”

    她沉默片刻才又说:“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

    徐琅说完,忽然感觉沈杳说的累,跟他说的可能不是同一种,脑子转了下弯,他问人,“你娘还在逼着你啊?”

    逼着什么,自然分明。

    沈杳点了点头。

    徐琅看她这样,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要是别人惹沈杳不高兴,他直接动手把人揍一顿就好了,偏偏让她变成这样的是沈杳的母亲,他这也不敢啊。

    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忽然看着沈杳道:“走吧,我们喝酒去!”

    沈杳一愣:“现在?”

    “对!”

    徐琅看着她:“走不走?”

    沈杳想了想,也就点了头。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名声了,让身边跟着的丫鬟先回家,她自己跟着徐琅去了从前他们经常去的小酒馆喝酒。

    酒馆的老板看他们来还挺高兴,笑着招呼他们:“有阵子没见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