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红泪――你带上我呗!”

    站在一旁的少年见息红泪就要离开,急了,连忙赶上两姐妹。

    “赫连小将军这么闲?”

    息红泪斜睨了他一眼,这丫的自从上次被自己救了一次,就赖上她了,赶都赶不走。

    “哎呀现在又没我什么事我当然闲了,红泪,你就带上我嘛。”

    息红泪转身,“随你,追的上就来吧。”

    ――

    “娘亲,您多少用一点啊。”

    顾夜眼眶微红,端着粥碗的手却很稳。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霞靠在榻上摇摇头,面色苍白如纸,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目光柔和,一寸一寸的在顾夜身上摩挲。

    这是她最骄傲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

    “阿夜,娘亲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能拖到今天,已经是托了李先生的福了。”

    顾霞眼中有微光点点,“阿夜,你去请先生过来吧。”

    顾夜声调有些颤抖,道了声:“孩儿这就去。”

    “不用叫了。”

    李建成推开门,带进一片烈阳。

    他仍穿着初见那身金衣白裳,眉眼疏朗,皎皎如初。

    顾霞有些恍惚,眼前便浮现了当年李建成破门而入,一剑灭妖的场景。

    “先生,您一点都没变。”

    顾霞支撑着坐起来,顾夜赶忙扶住母亲坐稳,并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让她靠着。

    “阿夜,你去把娘亲压在橱柜底的那个黄梨木匣子取出来。”

    顾夜应声而去。

    顾霞注视李建成,面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先生,我母子多亏先生相助,才能离开那个地方。”

    顾霞低声咳了几下,然后说道,“阿夜、是先生的弟子,顾霞也能放心走了,请先生来,是有一件事、咳咳、”

    李建成站在顾霞面前,轻声道:“你说,我去做。”

    顾夜抱着匣子过来,双手捧到顾霞面前。

    顾霞手有些抖,却仍坚持自己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玉佩。

    “阿夜,你父亲,当年是有为你取过字的。”

    顾夜瞪大了双眼,他父亲?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顾霞摩挲着那枚刻着字的玉佩,眼神幽远,像是想起了当年,那个把玉佩交给她的羞涩书生。

    “你的名和字,都在这里了。”

    顾霞颤颤巍巍的把玉佩举到顾夜眼前,珍之重之放到了顾夜掌心之中。

    那枚玉佩的质地并不算有多好,远比不上李建成给他用来刻阵法符咒的玉石。

    可是顾霞看着这块玉佩的眼神,是顾夜从未见过的柔软,与怀念。

    “惜朝……”

    顾夜念出玉佩上的字,紧紧握住了它。

    “娘亲,父亲他到底?”

    “他不在了。”顾霞摇摇头,“你娘亲看人的眼光到底还是准的,他若还在,定会回来接咱们,可都过了这么多年……”

    “那一年他进京赶考,路上碰到了…那种东西,便连尸体都没留下来。”

    顾夜咬着嘴唇,心里记下了这点。

    “娘亲等不到你及冠了……阿夜,以后,你要听先生的话。小康和红泪都是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

    “娘亲……”

    顾霞微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转头看向李建成。

    “先生,您能提前替阿夜加冠吗?”

    “自然可以。”

    ――

    翌日,天晴地朗。

    李建成为正宾,赞者完颜康,观礼者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息红泪、息珊两姐妹。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始加。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二加。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三加。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

    “惜朝。”

    跪在李建成身前的少年目光清朗,神情肃穆。

    顾夜,顾惜朝。

    冠礼之后,顾霞含笑而逝。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找的冠礼资料对不对就这样叭,终于把顾美人拉出来了,然后戚某人也不远了就这样。

    第51章 铁马冰河复中原(十六)

    “你们说, 阿夜是真的振作起来了, 还是在强颜欢笑啊?”

    完颜康趴在凉亭里的圆木桌上,手指搭在桌上划圈圈, 有气无力地跟旁边的小伙伴问道。

    “难说。”

    息红泪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一个画着碧色竹枝的茶杯盖,闻声回了一句。

    “我觉得他还没走出来吧,他跟顾姨那么好。”

    息珊端着一盘小巧的糕点,放在了二人面前的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