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一声不吭地往前走,步速越来越快,到后来,他便是直接拉着息红泪往尽头跑了。

    百尺天梯之前,顾惜朝对息红泪道出了之前李建成对他的要求。

    “我在上面等你。”

    顾惜朝的眼神认真地可怕,息红泪知晓,这件事情,绝对十分重要。

    果然不出息红泪所料。

    她站上承天台时,狠狠地踉跄了一下。好在顾惜朝早有经验,及时接住了她。

    息红泪抬头,看到了承天台上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夜,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世界本源?”

    大殿中央,水池之中那一簇青竹染上了极其浓厚的幽黑,还散发着灰黑色的气息。

    青竹之中,横卧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

    顾惜朝沉默地点了点头。

    息红泪却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千叶长生剑?!”

    青竹正上方,一柄镶着银杏叶的金色轻剑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偶尔闪过一道凌厉的金光。

    “先生呢?先生为何不在这里?”

    顾惜朝仰头看着千叶长生道:“师父……我也不知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世界本源上的煞气净化掉。”

    “然后,等师父回来。”

    第67章 铁马冰河复中原(三十二)

    东南天柱。

    三尺青锋乍现寒光, 却冷不过琨积了三百年昆仑风雪的眼眸。

    琨的剑法是当年太华门的大师兄云霁手把手教的, 当时还叫做琨珊的花妖用尽一切方法缠在那道长身边,云霁不知道她到底又什么目的, 被缠得紧了就往外面跑去除魔,谁料到琨珊也偷偷跟过去了。

    便有那么一次,琨珊差一点被妖魔伤到,云霁眼疾手快一剑斩了妖魔。琨珊惊魂未定之时,却见云霁的脸色冷的可怕。然后这道拖着琨珊回去后, 就要教琨珊如何使剑。

    云霁教的是并不是太华门的剑术,而是自己独创的一套剑法。那会儿琨珊嫌累, 不肯学, 云霁却没有由着她,而是冷着脸硬生生把她逼会了。

    琨想到这里,唇边露出了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来。

    我现在会很多很多的法术了,可你看不到啦。

    原本皎洁的白裙沾满了妖魔的鲜血, 琨提剑而来的身影, 像一个嗜血的修罗。

    对啊,她本来就不是人。

    琨斩开一只从裂缝里爬进来的妖魔, 擦了擦眼角留下的血泪想到。

    当年,云霁面临的, 就是这样的局面吗?

    她看了看四周的族人们, 还有那些重新从山林、从江河里走出来的精怪们, 拼尽全力在阻拦着这些曾经差点毁掉他们家园的怪物。

    那些拿着武器奋战的身影,还有不少, 只是普通人类。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妖魔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只知道,这些怪物毁了他们的家,那就和它们拼命。

    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人越来越少,琨心里越来越没底。

    三百年前拼上了太华门以及整个玄门道统,三百年后……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么?

    她真的能撑到李昭明赶过来么?

    琨长剑驻地,遥遥望着天际高悬的明月。

    她这里多少有些帮手,李昭明却是一个人守着情况最严重的天柱,不知何时才能过来。

    想什么呢?

    琨信手挥开了一爪子伸过来的妖魔,眉眼坚定起来。

    这是我们生活的世界,把最大的烂摊子扔给一个外域之人,已经够对不起人家了。

    李昭明完全可以破开空间离开这里,不必留下来硬扛。若是放心不下楼外楼那几个孩子,直接把他们一起带走,琨相信他也能做到的。

    可李昭明全然没有提出来,依然尽心尽力地修复着这个几近支离破碎的世界。

    甚至在世界求救时,第一个回应了,还主动接下了最艰难的部分。

    至少,至少我们不能拖后腿。

    琨在记忆里回想了幼时在族内看到的传承,也许,那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轰——”

    一道粗壮的闪电凭空出现,打落了要袭击琨的妖魔。

    太华门的风雷符!

    琨猛地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相貌俊逸的少年,满脸心疼的又扔出一张符纸,轰开了周身的妖魔。

    “这位姐姐,没事吧?”

    少年提着一把剑急匆匆走过来,琨的思绪有些混乱。

    “你的符纸是哪里来的?”

    “呃?这个……”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是从楼外楼买的。”

    琨:……

    那你的剑肯定也是杨小康那会儿学铸剑术时的练手之作了。

    练手作也敢拿出去卖……

    红泪和小康到底有多缺钱???